天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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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一個人是為了金子,殺十個人是為了仇恨,殺一百個人則一定是為了理想。~理想王,深邃美麗的亞細亞

 

 

0. 序曲

 

D-1 日,中央計算機中心,湖畔涼亭

 

嗨!

好久沒來看妳了,不知妳現在過得還好嗎?

想要跟妳說一件事,希望妳不要生我的氣。

今天,我要去做一件事,然後會害死很多人。

沒辦法,若我不做這件事,不但我自己會先死,而且會有更多人死去。

不過,不管怎樣,之後我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開心嗎?

我真的好想妳…

 

1. 話說當年

 

某日,廟前榕樹下

 

各位好,我是說書人,今天來為大家講點小故事。

 

戰爭歷史學家楊威利博士曾說:「戰爭百分之九十的起因,是一些愚蠢得令後世人會為之一愣的理由;其餘的百分之十,則是一些愚蠢得連現代人都會為之一愣的理由。」

當然,這並不是說現在的戰爭都是在胡搞瞎搞,畢竟自從87年前被暱稱為「終末之戰」的第三次世界大戰結束後,整個世界就已經完全統一,再也沒有戰爭這回事了。所以,所謂「現在的戰爭」這樣的說法也根本是不存在的。

對現在的人類來說,所謂的「戰爭」也僅止於書籍上的記載而已。而集合成千上萬人和大量的物資裝備互相廝殺,這樣的行為對現代人來說,根本就是一件難以想像的蠢事。

雖然小學教科書就有教了,我想這裏應該不存在背不出來這段歷史的蠢貨吧?不過,鑒於有些人不知是剛穿越過來還是得了失憶症,居然連這個也不知道。所以,這邊還是稍微說明一下那個「終末之戰」和之後的發展好了。這只是為了說明需要,絕對不是要撐版面多撈點稿費喔,請不要誤會了。

 

話說當時,以美利堅為首的西方列強,結合太平洋島鏈上的諸小國,又拉攏了北方金氏王朝和羅剎國等等,對我華夏上國形成後世所謂的「華夏包圍網」。

雖然西方列強表面不說,但任何有目之人都看得出來情勢險峻。幸好尊貴的初代主席陛下早已洞見此一局勢,早就開始對鄰近弱小國家提供大量經費和技術援助,協助建立港口、機場和交通運輸建設。這麼龐大的費用當然不是白給的,而是以低利貸款的形式暫時借給他們而已。幾年後,這些國家紛紛因為付不出貸款利息,只好把這些設施抵讓給華夏上國作為補償,無形中等於讓華夏上國的版圖擴張到這些小國家。因此,西方列強只在太平洋島鏈弄個小小的「華夏包圍網」,當然不足為懼。

問題是,龐大的對外經援支出,在短期內還是造成上國內部的不安。有心人開始鼓吹造謠,說這樣會造成民生問題,為何有錢送給外國,卻沒錢濟助貧民百姓等等。當然,這問題很好解決,在抓了幾個為首的示眾之後,很快地就不再有人繼續造謠了。問題是,西方列強三天兩頭放話或派船艦飛機挑釁,也實在讓人難以忍受。

因此,尊貴的初代主席陛下決定先發制人,主動對西方列強宣戰。並且宣示,凡是不加入華夏上國陣營的,通通列為宣戰的對象。因此其他國家只好被迫選邊站,整個世界因此分裂成兩大集團,戰爭一觸即發。

 

在人類歷史上,每次戰爭都會帶來重大的傷亡,而且隨著時代進步,武器的殺傷力越來越強大,所造成的傷亡也更多。例如第一次世界大戰中的士兵和平民傷亡超過3500萬人,而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的傷亡人數更高達5000至7000萬人。因此,過去各種電影動漫小說等作品,只要寫到第三次世界大戰,幾乎都會形容成世界末日一般的慘狀。

然而,實際上第三次世界大戰中的傷亡人數是多少呢?

廢話,這大家當然都知道,小學課本就有寫嘛。

答案是「零」。

 

這真的要感謝尊貴的初代主席陛下英明睿智的決定。雖然當時局勢險峻,陛下被迫先發制人對西方列強宣戰,而國內民心士氣也提升到了空前高昂的地步,所謂「地無分天南地北,人無分男女老幼,皆有守土抗戰之責」。就算要用十個換一個,只要列強軍隊敢過來,決不讓他們好過。

雖然民氣可用,但考量到戰爭的結果必然會造成敵我雙方重大的傷亡,宅心仁厚的陛下決定獨自扛下一切責任,毅然在無預警突然宣戰後的第二天,再度無預警突然宣布無條件投降,接受西方列強所提出的所有要求,例如調降關稅、開放貿易及施行民主制度等等,並且宣布下台以示負責。

這個決定讓全世界錯愕不已,各種揣測層出不窮,有心人士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大肆造謠,例如說宣戰是為了轉移國內反動勢力的注意力,或者說是要故意等打輸了要靠美利堅國養老等等,甚至還有人懷疑陛下其實早已中風癡呆,或者遭到脅迫,才會做出這樣令人匪夷所思的舉動。而華夏上國政府官員,更是被憤怒的民眾同聲怒罵,不少人甚至因而提早退休或請辭下台以示負責。

 

當然,這些都是莫名其妙的中傷造謠。從之後的發展就可以知道,陛下的高瞻遠矚,實在不是平常人所能事先預料的,真不愧是人民心目中的神啊。

首先,在華夏聯盟宣告投降並施行民主制度後,全世界出現前所未有的和平新局面,不管有甚麼紛爭,也都以投票表決取代武力對決,一旦有人違反此一協議,馬上就會遭到全世界同聲譴責及制裁,「戰爭」從此成為歷史名詞。

沒有戰爭之後,窮兵黷武的西方列強領導人失去炒作的藉口,在之後的選舉紛紛失敗下台,取而代之的是支持和平安定兼愛非攻立場的溫和派領導人。而原本用於購買武器維持軍隊的費用,也被轉而投入民生建設,進而創造出更美好的生活環境。

既然國家之間不再有紛爭,有識之士便提出「世界聯邦」的概念,也就是將整個世界視為一個整體,不再有國家的區分。

這當然是合理的,畢竟大家都認為,所有的資源和技術本來就應該由全體人類共享,而不應該掌握在少數人手裡。因此,這樣的概念推出後,立刻獲得世界各國響應,並且一致推舉原本早已請辭多年在家享清福的初代主席陛下復行視事,出馬角逐主席寶座。

由於網路資訊科技普及,使得由全世界人類一起參與的「世界聯邦主席」選舉得以順利進行。即使移居外地,也可以透過網路進行不在籍投票,並由電腦系統迅速統計結果。選舉結果揭曉,初代主席陛下不負眾望榮獲最高票,當選第一屆的世界聯邦主席。隨後由主席指派各國領導人作為第一屆的各國代表,第一屆的世界聯邦至此正式成立。

 

這樣的發展自然也引來有心份子的汙衊,說這根本都是事先計畫好的,不然怎麼會那麼剛好,最後各國領導人都是由華夏上國移居海外的後代子孫當選?而原本的領導人所推出的候選人,不是爆出各種醜聞纏身,不然就是莫名其妙發生意外?當然,像這樣的說法都只是毫無根據的推測之詞,故意要把不相干的事硬扯在一起而已,根本不值得討論。

言歸正傳,世界聯邦政府成立後,有感於各種謠言胡亂傳播造成社會人心不安,因此首先要求嚴懲胡亂造謠的野心份子,透過網路監控所有對談內容,揪出自以為可以暗藏其中的造謠者;並將原有已經沒有敵人的軍隊轉來協助維持治安,讓浮躁不安的社會迅速安定下來。

由於成效卓著,各國紛紛提出要求,希望能進一步將華夏上國原已推行的天網系統及社會評價制度推廣到全世界。這樣一來,透過左鄰右舍親戚朋友的互相提醒與勸戒,原本還會胡思亂想的,也都能明白道理不再胡說八道。因此,經過幾年之後,社會一片祥和安定,人民紛紛讚揚陛下的高瞻遠矚,都說如果沒有陛下,大家哪有今天?即使後來初代陛下年事已高龍體欠安,不得不請辭休養,人民仍舊擁戴陛下的兒子出來競選,並高票當選繼任主席之位,代代相傳至今,已經是第四代主席陛下在位的時代。

 

嗯?你說主席是由選舉產生的,又不是古代的皇帝,為何又要稱呼怹為「陛下」?很簡單,這是因為人民感念初代主席陛下的恩德,雖然正式名稱是「主席」,但私底下大家都尊稱怹為「陛下」,這樣的稱呼也一直沿用至今。當然,歷代的主席陛下剛即位時都曾推辭過,但人民的愛戴之心是難以拒絕的,所以後來陛下們也就順從民意接受這樣的稱呼了。

雖然世界早已邁入民主社會,按理各種政治職位都應該由人民普選產生。但像主席這樣由父子繼承的方式,後來也逐漸擴展至各階層的選舉。這是因為在科技高度發達的現代社會,各領域的工作都需要受過訓練的專業人士才能執行,政治領域也不例外。人們從過去的經驗發現,與其隨便選個來歷不明的傢伙出來,結果因為對政治相關業務不熟導致狀況不斷,那還不如讓從小耳濡目染由父親一手培訓長大的下一代接任,這樣做起來才會駕輕就熟,社會才會更安定。畢竟,安居樂業才是人民最大的期望,不是嗎?

 

好的,我的小故事就講到這裡。不好意思,或許各位還有疑問,但時間真的已經到了,請容許我就此下台一鞠躬…

咦?你還想問問題?難不成你真的是剛穿越來的還是得了失憶症嗎?啊,拜託不要講出來,會害到…呃,我是說會是嚇到大家啦。麻煩你過來一下…

「年輕人,給你一點忠告:出門在外,不要亂問亂說,平安才是回家唯一的路唷。」

 

2. 御前會議

 

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爲芻狗。~老子,道德經

 

2-1 

 

D-187日 御前會議前1小時

 

侍女A:「啊,好累喔!怎麼東西這麼多啊?」

侍女長:「大家都累,加油吧!妳是新來的嗎?」

侍女A:「是啊,不是說要開御前會議嗎?怎麼準備這麼多美食,搞得好像在開宴會一樣。」

侍女長:「是要開宴會啊,啊小心,別把杯子碰倒了。這是3代主席陛下的指示,說眾大臣都很辛苦,如果沒有吃飽,怎麼有力氣開會?所以之後凡是開會前都要先辦宴會,大家吃飽了再來開會。」

侍女A:「原來如此,很有道理耶,3代主席陛下真是聰明。」

侍女長:「最好是啦,後來御前會議眾大臣常常喝到醉醺醺,根本沒法開會…那邊的桌巾幫我拉一下。」

侍女A:「這邊嗎?啊,哪有人開會前還喝成這樣的?那3代主席陛下不會生氣嗎?」

侍女長:「妳的杯子歪了,往左邊一點。嗯,還好啦,通常會喝成這樣,大概連陛下自己也醉倒了,所以也沒差了。」

侍女A:「真誇張耶…」

侍女長:「所以,等到當今主席陛下登基後,在第一次的御前會議時就宣布,以後御前會議的會前宴雖然還是繼續保留,但就不再提供含酒精的飲料了。…啊,盤子再左邊一點,可以了。」

侍女A:「當今主席陛下真是賢明呢。」

侍女長:「聽說一開始本來還有老臣抗議,說前代主席陛下訂的規矩怎麼可以隨便取消?…嗯,妳這次排對了。」

侍女A:「這老臣好大的膽子啊,居然當面頂撞,那當今主席陛下沒有生氣嗎?」

侍女長:「沒有沒有,怹老人家只是笑笑,沒有再講甚麼,然後還是特別為那位老臣準備他喜歡的酒,然後大家就繼續開會,沒有繼續討論這件事。…啊,那邊桌角幫我抬一下…可以了。」

侍女A:「陛下真是心胸寬大啊,居然都沒有生氣呢,我還真替那個老臣捏一把冷汗。」

侍女長:「是啊,大家都這麼說。不過會議結束後,那個老臣在開車回家的路上就出了車禍。」

侍女A:「天啊,本來喝酒之後就不應該開車的。」

侍女長:「是啊,所以陛下禁止喝酒也是為大家好,從此之後,不管是御前會議還是其他各種會議,就不再有人反對禁酒了。」

侍女A:「…」

侍女長:「怎麼了?」

侍女A:「不對啊,按理這些大臣們不是都有專屬司機接送,就算喝醉了也沒關係吧?」

侍女長:「…」

侍女A:「怎麼了?」

侍女長:「哎呀,我們不要再談這個了,這邊都排好了,我們去整理那邊吧。」

侍女A:「(恍然大悟) 啊,我知道了。」

侍女長:(微笑)

侍女A:「不過,不管桌椅碗盤刀叉通通都要標齊對正,這樣真的會比較好吃嗎?」

侍女長:「至少比較好看吧?把會場排得漂漂亮亮,也是我們的光榮唷。」

侍女A:「是呢,看起來就很有成就感。」

侍女長:(微笑)

侍女A:「…」

侍女長:「怎麼了?」

侍女A:「那個…我可以偷偷問個問題嗎?」

侍女長:「甚麼問題?」

侍女A:「(小聲) 那個…我知道工作時要統一穿侍女服是為了美觀整齊,但這布料也太薄了吧?而且…為什麼還規定我們不能穿內衣內褲呢?」

侍女長:「那也是當今主席陛下規定的喔,因為我們跑來跑去會很熱,而且常常忙到沒時間上廁所,因此當今主席陛下特地為我們這些侍女設想,就下令把侍女服的布料改成這種非常透氣的材質,以免我們工作時太熱;另外不用穿內衣內褲的話,這樣不但換侍女服時方便快速,而且可以節省上廁所時穿脫的麻煩喔。」

侍女A:「我說…妳真的相信這種說法嗎?」

侍女長:「當然,當今主席陛下是最有愛心、最體恤我們這些人的辛勞了…啊,妳的頭髮亂了,過來我幫妳整理一下…」

然後,侍女長就靠過去,一邊用手撥弄侍女A的頭髮,一邊在她的耳邊小聲說:「…想也知道是陛下為了偷看女孩子才這樣規定,但又有誰敢亂說啊?」

侍女A:「呃…」

侍女長:「(恢復原來姿勢和音量) 對了,待會端菜時記得要從前面上菜,不可以從陛下和大臣們的旁邊上菜喔,知道嗎?」

侍女A:「啊?是,我知道了,這樣是怕突然從旁邊出現會嚇到他們吧?而且萬一不小心湯汁濺出來,從桌子前面也比較不會潑到他們…」

侍女長:「嗯,妳真聰明呢…(小聲)主要是這樣才不會被偷摸啦。不過,萬一真的被摸,也要忍住不可以叫出來喔,知道嗎?」

侍女A:「(大聲)是,我知道了,我會努力的。」

侍女長:「嗯,第一次來不習慣,難免會比較辛苦,大家都要加油喔。」

 

2-2 

 

侍女長:「報告主席陛下,這是最後一道菜了。」

主席:(點頭)

侍女長:「好的。」拿起麥克風「各位大臣早上好,奉主席陛下之命,本次御前會議現在開始。依照慣例,請各位大臣輪流報告上次決議事項辦理情形,之後若有臨時動議的就請提出。當然,如果還有貴賓還沒吃完的,請繼續用膳沒關係,只要別吵到其他人就行了。」

雖然侍女長是這麼說,但既然會議已經開始了,這種時候自然不會還有人繼續吃喝下去,所有人立刻放下手邊的食物和餐具正襟危坐起來,侍女們也紛紛上前幫忙收拾。

整理完畢後,所有侍女通通退出會場,關上門,御前會議正式開始。

 

總理:「啟奏陛下,承蒙陛下恩澤,現在世界一片祥和,國泰民安,微臣僅代表各部會和全世界人民向陛下致上最高敬意與感謝之意…」

主席:「好啦,講過多少次,現在是民主時代了,不要用這種帝王時期的稱呼。」

總理:「是,陛下教訓的是,不過這也是所有人民一致的心願…」

主席:「時間寶貴,講重點吧。」

總理:「是,那麼就由各部會開始報告本季的狀況。」

之後各部會大臣依照順序一一報告,果然跟總理說的一樣,世界一片祥和,國泰民安。

主席:「嗯,大家辛苦了,政務運作順暢也都虧了大家的努力。」

總理當場掉下淚來:「陛下言重了,我們只是依照陛下指示辦事,就算有甚麼功勞,跟陛下的恩德相比,根本不值得一提,這一切還是都是托了陛下的鴻福。」

主席:「好啦,就說這種話不要再說了,那麼還有別的事嗎?沒有的話…」

這時有位老臣立刻舉手,彷彿等這句話等了很久一般。

總理:「是的,沒有別的事了,恭祝陛下政躬康泰,願國泰民安。」

眼見主席起身要走,那老臣急了,直接開口道:「啟奏陛下,老臣有事稟奏。」

總理:「教育部長,你剛剛不是已經報告完了,還有甚麼事嗎?沒有要緊事就不要打擾陛下休息。」

教育部長:「我要報告的不是教育部的事情,所以剛剛業務報告沒有提,但…」

總理:「既然不是教育部的事,那就不干你的事,不要在這邊浪費陛下寶貴的時間。別以為你是孔子83代子孫,大家就得聽你的,難不成大家還得稱呼你一聲『衍聖公』嗎?」

教育部長:「呃…不敢…」

總理:「好了,既然沒甚麼事那就下去吧,恭祝陛下政躬康泰…」

教育部長:「總理你不讓我說,但我還是要說;如果連陛下也不讓我說,那我就一頭撞死在這裡,跟歷代主席陛下去說。」

主席:「好了,他想說甚麼就讓他說吧,別在這邊要死要活的。」

總理:「遵命,喂,快說吧。」

 

教育部長:「感謝陛下,我想說的是,這幾年來其實並不平靜,世界各地天災不斷,造成百姓死傷無數;加上許多地方旱澇交替,農作物顆粒無收,百姓還要交稅金,日子根本過不下去…」

主席:「這種事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你們每次御前會議報告的不是都說國泰民安嗎?」

總理:「啟奏陛下,地震颱風等天災本來就是常態,年年都有,不值得為此大驚小怪。況且,過去的經驗,許多地方政府為規避責任,往往把災情無限擴大,一方面試圖爭取中央賑災補助,一方面也可以減少上繳稅賦,中間的差額甚至被人中飽私囊,枉費陛下照顧百姓的恩情。」

主席:「原來如此,所以教育部長說的並非實情嗎?」

教育部長:「不是這樣,這次的災情真的很嚴重...」說著,在螢幕上顯示各地災情畫面「再這樣下去,只怕會有人餓死。」

國防部長:「說這樣也太危言聳聽了吧?再說,哪個地方不死人?現在人口這麼多,就算餓死幾個又有甚麼關係?」

教育部長:「你怎麼可以這樣說話?難道在你心中就沒有一點同情心嗎?再這樣下去,萬一激起民變怎麼辦?」

國防部長:「民變?你是說人民會造反嗎?那就讓警備隊去鎮壓啊,不然養那些兵是來吃閒飯的嗎?」

教育部長:「你!」

主席:「好了!有完沒完?吵夠了沒?」

全場立刻鴉雀無聲,沒有人敢說話,甚至連動一下都不敢。

 

主席:「過去有位歷史學家Nico Robin博士曾說:『地圖上你們看的到人嗎?就是因為你們用這種角度來觀察世界,才做的出這麼慘絕人寰的事!』」

主席突然話鋒一轉,講起別的事情,眾人更是心驚,不知道他想說什麼。更有人心中忐忑不安,莫非是有誰做了慘絕人寰的事被發現了嗎?

主席:「她之所以會這麼說,是因為當年海軍進行例行操演時,不小心把她的故鄉歐哈拉島誤認成無人島,作為戰艦砲轟演練的目標,導致全島被夷為平地,連同上面的居民也無辜喪生,只有她因為出外念書不在島上而逃過一劫。之後,她就常常用自己的親身經歷告誡政府官員,千萬不可以只看著統計報表和地圖就做決策,要知道,那些數字的背後代表的,可都是活生生的人民啊。」

總理:「陛下教訓的是,今天會發生這樣的事情,說到底就是因為我們太過相信下面報上來的統計數字。若非陛下洪福齊天,加上教育部長的苦心建言,又怎會知道,原來在看似一片祥和的背後,竟然藏有這樣的隱憂?」

這馬屁拍得正是時候,一方面捧了主席陛下,一方面也給了教育部長面子,又替所有官員提供藉口開脫。眾人原本正在擔心,自己每次御前會議總是說國泰民安,這下拆穿西洋鏡,不知主席陛下要如何降罪。聽到總理這番話,所有人都暗自鬆了一口氣。

主席:「嗯,我想要告訴大家的是,施政一定要以人民福祉為重,不是你們想怎樣就怎樣,要站在人民的角度和立場去看,這樣的政策有沒有效果?會不會反而造成人民負擔?」

眾人一同:「陛下如此為人民著想,真是萬民之福。」

主席轉向教育部長,道:「好啦,把你想講的都講出來,不用擔心說錯話,有甚麼事都有我替你擔著呢。」

教育部長早已感動得老淚縱橫,差一點就要跪下去:「嗚嗚,陛下真是仁慈,老臣…」

主席:「啊,哭甚麼呢?說吧,依你的看法,這事應該怎麼處理才好?」

 

教育部長擦乾眼淚,深呼吸幾次,讓心情平靜下來,然後道:「為今之計,建議應該先撥款賑災,以解決災民燃眉之急。當然,中央也不可能永遠提供賑災補助,所以根本之計,還是應該從改善人民的經濟狀況做起。如果百姓能自立自強,也不會因為遭逢天災就馬上無所依靠,自然也就不需要事事都靠中央協助了。」

主席:「好,說的很對。那麼,今天的會議就以這個為重點,大家一起來討論,如何改善人民的經濟狀況吧。」

總理:「是,說到改善人民的經濟狀況,建議應該從開源與節流兩個方向同時進行。」

財政部長:「說到開源,就是要增加中央收入,建議可以先提高稅金。」

文化部長:「提高稅金會增加人民負擔,這樣豈不是違反陛下的意思?」

內政部長:「建議也可以從嚴查貪腐下手,將那些貪官汙吏不法所得收繳國庫。」

文化部長:「貪官汙吏應該早在二代主席陛下的時代就已經全被肅清了,現在還有嗎?」

經濟部長:「建議不妨從嚴查那些逃漏稅的民間企業下手,增加國庫收入」

文化部長:「現在民間企業所有收支早就全部透明化,應該不會有逃漏稅的企業了吧?」

 

眾人之所以不斷的提供意見,無非只是要展現自己確實拼命在想點子而已。因為主席陛下都已經開口下令要大家討論了,如果甚麼都不說的話,搞不好會被當成甚麼都不懂,到時會有甚麼下場就很難說了。然而,如果提的意見都被文化部長吐槽,再怎樣也忍不下這口氣。

總理:「我說…文化部長啊,你現在是在跟大家對幹膩?」

文化部長:「當然不敢,只是這些點子其實也都是本來早就已經在做的事,再繼續作只怕效果也有限吧?」

國防部長:「既然你這麼說,想必你的點子一定很好囉?那麼,你有甚麼高見呢?可以拿出來跟大家指點一下嗎?」

文化部長:「高見是不敢說,只是希望大家能多想一點別的點子,而不是一直用老方法。」

國防部長:「哼!那還不是一樣?有別的點子就拿出來啊,不然這樣講等於沒講。」

文化部長啞口無言,只好悻悻然閉嘴,不再說話。

 

科技部長:「說到別的點子,剛剛大家的點子都偏向『開源』,既然成效有限,是不是可以改從『節流』這個方向去想點子?」

財政部長:「節流?你的意思是?」

科技部長:「就是檢討一下現在的政策作為,是不是有甚麼浪費或者根本不需要的地方,有的話把它取消或者修正一下,這樣也可以省下不少經費拿來應用在更需要的地方,而不用增加預算。」

總理:「科技部長說的很有道理,那麼大家一起來集思廣益,想想現行政策還有甚麼可以改進的地方?」

 

眾人一陣沉默,這也不能怪他們,畢竟如果說出甚麼地方可以改進,不就等於承認自己過去的做法有問題?就算講的不是自己,而是說別人的業管範圍哪邊可以改,那也等於是在甩其他人耳光,所以不如不要亂開口,免得惹麻煩。

問題是,如果繼續這樣沉默不出聲,一定會惹主席陛下生氣,這該如何是好?

 

衛生部長:「那個...我有個想法,不知道會不會有用?」

總算有人開口打破僵局了,總理立刻接口:「沒關係,說出來大家一起討論看看」

衛生部長:「現在法定退休年齡是50歲,如果提高一點,例如提高到60歲的話,不是就可以增加就業人力,又可以…」

勞動部長:「等一下,把法定退休年齡降低到50歲,這不是前代主席陛下在位時訂下的政策嗎?」

衛生部長:「是的,當時的想法是,因為很多工作都已經交由機器自動化,不再需要那麼多人力,所以把退休年齡降低,這樣可以讓年長者休息,也可以增加年輕人的工作機會,促進新陳代謝…」

勞動部長:「這是我的業務,我當然比你還清楚。所以我的意思是,你現在要把退休年齡再延後,不是就辜負了前代主席陛下的一番美意嗎?你到底有何居心?你肯定是別有用心!」

衛生部長被嚇得不敢再說,會場又回到一片靜默的狀態。

 

最後,還是主席陛下出面打破這個僵局。

主席:「大家不要都不說話啊,我覺得剛剛衛生部長說的也很有道理,繼續講沒關係。」

勞動部長:「可是,這是前代陛下…」

主席:「嗯?怎樣?」

勞動部長:「呃…抱歉,我太放肆了。」

主席向他點點頭,轉向衛生部長,道:「嗯,你繼續說。」

衛生部長:「感謝陛下,前面提到,如果把法定退休年齡提高到60歲的話,不但可以增加就業人力,提升生產力,同時也可以減輕退休照護的支出。」

財政部長:「提高生產力我能理解,但這跟減輕退休照護支出有甚麼關係?」

衛生部長:「其實,自從法定退休年齡降低後,很多人突然沒事做,整天待在家裡,反而更容易悶出病來;甚至還有人懷疑自己是不是生病,於是天天跑醫院做檢查,反正這些退休人員都有政府保障,做檢查也不用花錢,政府反而成了冤大頭幫他們付檢查費。所以,如果提高法定退休年齡的話,這些人有了工作,生活就會比較規律,對身體自然也會比較好,而政府也可以減少很多不必要的醫療檢查支出。」

財政部長:「原來如此,這樣確實很有道理。」

內政部長:「這樣的話,只延長到60歲恐怕還不夠,建議可以延長到70或80歲。」

經濟部長:「有道理,現在的醫學發達,人民平均壽命都很長,就算7、80歲其實都還是很有活力的,早早就退休真的是浪費人力。」

勞動部長:「說起來,人民本來就應該有納稅的義務,老年人不工作反而還要靠政府養,這本來就是沒道理的事情。」

財政部長:「那是不是應該對老年人另外課稅,以減少年輕人的負擔?」

經濟部長:「有道理呢。」

衛生部長:「呃?怎麼會變成這樣…」

文化部長:「老年人本來就不該成為年輕人的負擔,記得以前霓虹國有個傳統,老人到了60歲,就會自己跑去山上等死,以免留在村裡變成年輕人的包袱。」

總理:「不愧是文化部長,竟然連這種事也知道。」

文化部長:「哪裡,這本來就是文化部的業管範圍,我自然要知道。」

總理:「那麼,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們應該效法這種傳統,到一定年紀就該自我了斷,以免妨礙後輩?」

文化部長:「呃?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國防部長:「如果要施行的話,教育部長已經78歲了,你是跟他有仇嗎?」

教育部長聽到這句話,當場臉嚇得發白說不出話來。

文化部長:「 不,教育部長為人正直,一直是我所尊敬的…」

勞動部長:「不是的話,那就是要針對其他人囉,像前代主席陛下今年也高壽70多歲了…」

主席:「辦法是他想出來的,如果要施行的話,就從他家開始吧?」

文化部長突然從座位站起來,當場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陛下英明、陛下饒命,我絕對沒有那個意思…」

主席:「起來吧。不是最好,不然我就得懷疑你的腦袋是不是有問題了,居然會提這種會讓自己先中鏢的法案?哈哈。」

文化部長還想再辯解幾句,但又覺得講了也不妥,只好陪笑幾聲,不敢再說。

主席:「嗯,開口之前還是想一下比較好。我剛剛也講過,施政不是你想怎樣就怎樣,要站在人民的角度和立場去看,這樣的政策有沒有效果?會不會反而造成人民負擔?如果弄出連自己都受不了的政策,那不是鬧笑話嗎?」

總理:「感謝陛下指點,請大家一定要注意。」

 

然後,又是一陣沉默。

其實也不能怪大家,畢竟經過這麼一鬧,再加上主席這番「指點」,大家就不敢隨便亂提意見了。況且,一時之間要這些人馬上想出甚麼好點子,也實在太為難他們了。過去開御前會議時,通常都是按例報告一下,然後就一切國泰民安,甚麼事都沒有;就算真的有甚麼問題,只要等結束之後再找專家來好好研究一番就行了,根本不需要在御前會議拿出來增加大家的煩惱。

但問題是,現在也不能一直不講話,不然麻煩就來了。

 

主席:「嗯?怎麼都不說話了?啊?」

眼見主席陛下就要發火,眾人更是緊張到冷汗直流,只差沒當場尿褲子而已,這麼一來,腦中更是一片空白。

總理:「各位,有甚麼想法都可以提出來,沒關係的。」

教育部長:「那個…或許是題目太大討論不容易聚焦,我們是不是可以把範圍縮小,先來討論如何解決災民問題如何?」

總理:「教育部長說得對,我們還是先來解決災民問題吧。」

內政部長:「所謂災民問題是指甚麼呢?」

總理心中差點連髒話都罵出來,哪有人到現在還這麼搞不清狀況?但他也知道不能在這時發作,只好回答道:「就是先前教育部長提到的,最近很多地方都發生天災,導致人民生活困苦需要救助。」

內政部長:「原來如此。」

科技部長:「我的看法是,現在問題應該可以分為兩部分,眼前災民的困境還是需要先由中央救助,但以長期來說,還是需要災區百姓能自力更生,不用一直依賴中央救助。」

教育部長:「呃?這好像是我剛剛說的…」

科技部長:「所以我建議,現在我們就把焦點鎖定在『如何讓災區百姓能自力更生』這個方向來進行討論,這樣把範圍縮小,也比較能夠討論出結果來。」

教育部長心想,莫非這人是沒話找話硬要刷存在感?正要開口,總理道:「科技部長說的很有道理,那麼,大家一起來想看看『如何讓災區百姓能自力更生』吧。」

衛生部長:「剛剛提到的延長退休年齡,或許可以從災區先施行。」

勞動部長:「沒錯,那些災區本身都是貧窮落後的地方,所以才會遇到天災就馬上沒法自己處理,如果這樣的地方還要堅持50歲以後就必須退休不用工作,這樣根本沒有道理。」

內政部長:「那退休年齡要訂幾歲呢?」

經濟部長:「根本不需要訂退休年齡吧?所有的人力都應該好好運用才對。」

勞動部長:「沒錯,沒有不景氣,只有不爭氣,那些地方會那麼貧窮落後,其實也是當地人自己懶惰不努力的緣故。」

內政部長:「原來如此,很有道理。」

財政部長:「所有人都該工作是沒錯,問題是,有這麼多工作給他們做嗎?」

科技部長:「其實,我覺得剛剛國防部長講到一個重點。」

國防部長:「呃?甚麼重點?」

科技部長:「你剛剛不是說『現在人口這麼多』嗎?印象中,100年前全世界人口大概70億,但現在已經超過150億,不到一百年就增加超過一倍,真的是太多了。」

內政部長:「這是拜初代主席陛下統一世界之賜,世界不再有戰爭,人民生活和平安樂,人口自然會增加啊,難道你要說這是陛下的錯?」

科技部長:「呃?我可沒這麼說。歷代陛下的大恩自然每個人都銘記在心,當然沒有人會說陛下有甚麼錯,有錯的自然是老百姓。試想,那麼多人要過日子,需要的資源自然也變多了,資源不夠分配,當然就會變窮了。」

內政部長:「原來如此,很有道理。」

勞動部長:「沒錯,這些人自己不求上進,只會消耗資源,真是社會的寄生蟲。」

財政部長:「所以,應該想辦法減少人口,這樣才是釜底抽薪根本解決的辦法。」

經濟部長:「那是要重新推動一胎化政策嗎?」

衛生部長:「一胎化政策過去華夏國也曾經推行過,當時也是因為不想讓人口太多,但後來聽說造成很多社會問題,最後就解除生育禁令了。」

內政部長:「說起來,一胎化生育禁令的解除,也是託了初代主席陛下的德政,當時很多百姓因為不小心懷第二胎造成不少悲劇,初代主席陛下此舉真是造福人民啊。」

眾人:「沒錯沒錯」、「是啊是啊」、「對對對…」

經濟部長:「所以大家是覺得一胎化政策不適用嗎?」

勞動部長:「不是適不適用的問題,之前既然已經推行過發現有問題,又被初代主席陛下解除掉,那表示這政策本身就有問題,根本就不該再討論了。」

經濟部長:「照你這麼說,不然還有甚麼辦法可以減少人口呢?」

 

教育部長聽著眾人的發言,越聽越覺得不對,忙道:「等…等一下,我們不是要討論如何解決災區百姓的問題嗎?怎麼變成要減少災區人口呢?況且,現在就算再推甚麼一胎化政策,要看到成效也是幾十年後的事情,根本來不及解決眼前的問題吧?」

總理:「教育部長說得有道理,現在再推一胎化政策確實緩不濟急,所以我們還是再想想有甚麼更快能見效的辦法吧。」

於是,現場又陷入一陣沉默。

 

突然,主席「哈啊~」的一聲,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大家嚇了一跳,更是不敢出聲。

主席:「啊,抱歉抱歉,看來這個會議短時間內好像不會有結論,不過我真的有點累了,那我就先離開,你們慢慢討論沒關係,之後再把結論送來給我看就行了。」

總理:「陛下辛苦了,那就請您先去休息吧。」

主席:「我最後還是那句話,施政要站在人民的角度和立場去看,想想看,如果這樣的政策用在自己身上有沒有問題?如果連自己都覺得不好,那就不能用在人民身上,知道嗎?」

總理:「是,感謝陛下的教誨,屬下們一定銘記在心。」

主席起身,眾人連忙站起鞠躬,道:「恭送陛下。」

 

主席走到門口,突然回頭又道:「那個…教育部長啊,我想後面的討論應該跟教育無關了,就交給相關單位去研究就好,你陪我出去走走吧。還有那個…文化部長,你也一起來吧。」

文化部長聞言,開開心心的跟在主席身邊;教育部長雖然還想說些甚麼,但最後還是只好跟著離開。

主席:「教育部長啊,不要這麼愁眉苦臉啦,要不要我派人找幾個年輕姑娘陪你開心一下?」

教育部長:「陛下別尋老臣開心了,我這年紀…」

文化部長:「陛下想要怎樣的姑娘呢?…」

隨著會議室大門關上,三人的聲音再也聽不見了。

 

2-3 

 

總理重重地呼了一口氣,整個人癱在椅子上:「他奶奶的,累死了。」

其他人有的學他癱倒下去,有的起來走動伸懶腰,看來大家的壓力都很大。

國防部長:「文化部長那傢伙真是馬屁精。」

總理:「他只是想在陛下面前表現而已,偏偏自己又沒甚麼底子,真讓他講也講不出甚麼。」

國防部長:「所以我剛剛就故意請他發表高見,果然講不出來,真好笑。」

總理:「你這樣也太明顯了,當心他找機會報仇。」

國防部長:「有種就來啊,我才不怕他咧。」

科技部長:「他現在就陪在陛下身邊,你就不怕他來陰的?」

國防部長:「呃…」

勞動部長:「還是總理比較厲害,不著痕跡的就讓他好看,瞧他嚇成那個樣子,搞不好已經尿褲子了。」

眾人大笑。

 

總理:「好啦,言歸正傳,該做的事還是要做,來想想有甚麼解決災民問題的辦法吧,不然陛下問起來可沒法交代。」隨手按了桌上的叫人按鈕。

會議室大門打開,侍女長站在門口鞠躬問道:「總理和各位大臣早上好,請問有甚麼需要為各位效勞的嗎?」

總理:「口渴了,拿點甚麼喝的過來吧。啊,你們有想要甚麼嗎?」

眾人點了一些自己想要的東西,侍女送來後,跟所有大臣鞠躬,然後把大門關上。

 

總理:「來吧,邊吃邊談。」隨手打開飲料喝了幾口,「那個,現在要賑災,經費夠用嗎?」

財政部長:「詳細數字需要回去算一下才知道,不過想也知道,突然冒出這種事,經費當然不夠用,要想辦法增加財源才行。」

經濟部長:「再去找幾家黑心企業開刀,應該可以弄點錢出來。」

內政部長:「我這邊也再去找幾個貪官下手好了。」

財政部長:「等一下,你們說得還真輕鬆,這會兒臨時去哪找黑心企業和貪官汙吏啊?」

勞動部長:「想也知道,他們早就握有事證,只是之前暫時不抓而已。」

經濟部長:「廢話,當然是等養肥了再宰啊。」

勞動部長:「他們之前應該也有按時奉獻吧?這樣做好嗎?」

經濟部長:「遲早是要宰的,時間早晚而已。」

財政部長:「呃…這種事情這樣講出來好嗎?小心隔牆有耳。」

內政部長:「你應該是剛繼承部長這職位不久吧?難怪你不知道。全天下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這個御前會議室了,天眼系統所有偵測設備在這房間裡一個都沒有;只要把門關上,就算在裡面放鞭炮,外面也聽不到。所以在這裡可以安心講話,除了現場的人以外,不用擔心其他人知道。」

勞動部長:「這也是陛下的指示,他說能參加御前會議的人都是最高層級的人物,幹嘛還需要監控甚麼的?就下令把監控設備都拆了。」

財政部長:「原來如此。」

 

總理:「好啦,那麼這話題就到這裡結束吧,賑災所需經費就交給你們兩個處理。接下來延續之前沒討論完的問題,要如何減少災區人口呢?」

衛生部長:「咦?真的要減少災區人口嗎?剛剛陛下不是要我們…」

總理:「陛下是要我們站在人民的角度和立場想一想,如果這政策用在自己身上妥當嗎?對吧?」

衛生部長:「是啊,所以…」

總理:「既然這政策是針對災民設計的,再怎樣都不會用在我們身上吧?所以就沒有違背陛下的意思了。」

勞動部長:「況且,陛下本身應該也是贊同我們的做法,所以才會把教育部長帶走,免得大家不好看。」

衛生部長:「原來如此,那為什麼要連文化部長也一起帶走呢?」

內政部長:「去找女人吧?誰不知道陛下就好這味?」

 

總理:「好了,閒話就到此為止吧,辦正事要緊。」

內政部長:「是說要減少災區人口吧?不知大家有甚麼想法呢?」

勞動部長:「你也不要這樣,每次都只會叫別人想,自己都不出意見的。」

內政部長:「哈哈。」

科技部長:「施行一胎化政策要幾十年才看得到效果,這樣太慢了,但如果一下子減少大量人口的話,又未免落人口實。」

勞動部長:「前面不是提過,要讓災區人民工作自力更生嗎?」

衛生部長:「嗯?是啊,所以呢?」

勞動部長:「那就讓他們去開墾荒地吧,像西伯利亞、戈壁、撒哈拉等地,不是還有很多未開發的地方?把這些人派過去,能開發成功多少土地種植作物,那塊地就算他的,這樣他們應該也會很開心吧?」

內政部長:「這樣聽起來很讚,他們也會感激陛下的德政吧?」

科技部長:「你是故意的吧?那些地方要是能開發,也不會到現在還是荒地了。」

衛生部長:「是啊,有些地方還有吃人的猛獸出沒,非常危險。記得三百多年前,羅剎國想開發西伯利亞大森林,結果惹怒森林裡面的巨人,反而毀了不少村莊,許多災民只好往王都逃難,引發不少社會問題。」

經濟部長:「這事我知道,當時幾十萬災民一下子湧向王都,連食物都不夠分配了,王都居民怨聲載道。後來羅剎國皇帝下令,把這些災民編組成義勇軍,回頭對付巨人,終於解決了問題。」

衛生部長:「說得好聽,二十幾萬義勇軍,最後回來的只有幾百個,其他都被巨人吃光了。」

經濟部長:「這樣也算解決問題啊,巨人吃飽就回去了,王都也少了外來人口激增造成的食物短缺問題,這些人的犧牲也算是有價值了。」

衛生部長:「真是犧牲小我完成大我的典範呢。」

勞動部長:「是啊,聽說現在西伯利亞大森林好像已經沒有巨人了,應該不會引發同樣的問題,可以放心去開墾了。」

經濟部長:「就算有也沒差啦,頂多再叫那些災民再去當義勇軍就行了,說起來,這樣的效果還比較快一點。」

衛生部長:「你的重點其實是指消滅人口的效果吧?」

經濟部長:「哈哈。」

國防部長:「要快的話,弄顆核彈引爆,馬上就能解決幾十萬人,然後就說是野心份子準備造反,結果不小心炸死自己就好了。」

勞動部長:「你白癡啊?核彈炸完那地方還能住人嗎?」

經濟部長:「而且,這次的災區也不只一個,難不成要同時引爆很多顆核彈嗎?」

內政部長:「不過,核彈這種東西哪是那些落後地區的災民可以隨便做出來的,到時追查來源恐怕更麻煩。」

科技部長:「其實只要有原料的話,以現在的技術要做出來倒也不難,畢竟核子武器已經問世兩百年了,聽說設計圖隨便都找得到。」

內政部長:「靠!真的假的?」

經濟部長:「如果還有戰爭的話,或許就不會那麼顯眼了,雙方打來打去很快就可以減少很多人口。」

內政部長:「問題是全世界早就統一了,根本沒有戰爭了吧。」

勞動部長:「不一定只有國與國之間才會有戰爭啊,弄個內戰也可以。」

財政部長:「那些災民自己都快餓死了,哪有力氣內戰啊?」

勞動部長:「那就讓他們為了搶食物打起來,這樣合理吧?」

衛生部長:「這樣的話,恐怕會被說為何中央都不聞不問,害災民為了搶食物暴動,這樣有損陛下的聲望。」

財政部長:「這樣一來,陛下追究責任的話,一定會追究到我們身上。」

內政部長:「恩,這樣不好。」

 

科技部長:「換個方向吧,不要找這種會被追究責任的方法。」

衛生部長:「弄個瘟疫怎樣?無聲無息不會引起注意,減少人口的效果也不會輸給戰爭的。」

財政部長:「但瘟疫可以控制嗎?萬一引發世界大流行,不就連我們都遭殃?你忘記陛下的指示了嗎?」

衛生部長:「當然是要先做出疫苗才把瘟疫病原菌放出去啊,誰那麼笨啊?」

科技部長:「嗯,我們還可以同時在很多地方一起施放病原菌,效果就像同時放很多顆核彈一樣。等過一段時間再把疫苗提供出來,這樣世人還會感謝我們的救命之恩呢。」

內政部長:「這個可以喔。」

勞動部長:「其實施用範圍也不只限於災區,不如趁這機會把所有貧民區順便清理一下。」

經濟部長:「有道理,那些不求上進的低端人口讓人看了就討厭,之前陛下已經講過很多次,要我們想辦法消滅貧窮,不是嗎?就趁這機會順便處理掉。」

內政部長:「啊,這樣真是太理想了,陛下的偉大政績又多了一筆。」

眾人紛道:「不錯不錯」、「太好了」、「太理想了…」

 

財政部長:「所以,現在的目標就是要做出可以短時間迅速傳染,又可以控制傳染範圍的病原菌和解毒疫苗吧?」

衛生部長:「是啊。」

財政部長:「但問題是,要找誰做呢?」

原本因為問題獲得解決興奮不已的眾人,這時又陷入沉默之中。

 

科技部長:「我看…就交代中央科學院去研究吧,他們不就是負責這個的嗎?」

勞動部長:「中央科學院?這麼多年來,你有看他們研究出甚麼東西來嗎?」

科技部長:「呃…也沒那麼誇張吧?之前交代的事也都有好好的完成啊。」

勞動部長:「是有完成沒錯,只是聽說都是找人做的,他們自己根本甚麼都不懂,問甚麼都說是機密不便透露。」

經濟部長:「這我有聽說過,中央科學院好像都是找計算機中心那邊的人做的,聽說甚麼事情都能搞定。」

內政部長:「真的假的?甚麼事情都能搞定?有這麼厲害?」

經濟部長:「當然,有時候計算機中心那邊搞不定,還是會透過網路向民間求助,不過最後都能應付過去就是了。」

財政部長:「那可不行,畢竟這個事情可不能給民間知道,不然一定會出大問題。」

國防部長:「還好吧?就跟他們講清楚,這件事必須保密,然後另外派人盯緊一點就行了。」

財政部長:「那乾脆直接找計算機中心那個組長比較省事,反正越少人知道越好。」

總理:「好吧,那就這麼辦吧。賑災所需經費就交給經濟部和財政部你們兩個處理,科技部長去交代製作病毒和疫苗的事,要他們務必在最短時間內做出可以迅速傳染,又可以控制傳染範圍的病原菌和解毒疫苗。如果他們需要其他單位幫忙,就要連那邊也要求保密;真的需要找民間協助的話,就以延攬專家的名義把他召進來再加以監控。總之,這件事是最高機密,絕對不能洩漏出去。」

科技部長:「這我明白。」

總理:「好,那會議就結束吧,陛下那邊我會去報告,還有甚麼要補充的嗎?還是有沒有其他問題?」

眾人:「沒有!」

 

大家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內政部長突然道:「聽說那個計算機中心裡面有個甚麼組長是天才,好像6歲就能背九九乘法表的樣子。」

財政部長:「九九乘法表?那是甚麼?」

科技部長:「背那個幹嘛啊?現在都用電腦計算了,根本沒有人在背九九乘法表了啊。」

內政部長:「應該只是胡說八道吧?」

財政部長:「不過,聽說連陛下都很器重他,還曾經私下召見好幾次呢。」

內政部長:「靠!真的假的?陛下是想要開發甚麼東西嗎?」

財政部長:「誰知道?我這邊只被交代,如果他的小組需要甚麼,都要全力配合全力支援。」

國防部長:「不管要甚麼都全力配合?那他們不就賺翻了?」

財政部長:「這倒沒有,我一直盯著他們的帳目,也沒抓到甚麼把柄。不過問他們是想要研發甚麼東西,也都不肯講就是了。」

勞動部長:「搞不好是要他研發長生不老藥吧?」

科技部長:「少胡說八道了,哪種事哪有可能做得到?」

衛生部長:「他不是天才嗎?」

科技部長:「別鬧了,真做出來還得了?快去做事吧…」

眾人大笑…

 

3. 全球人民代表高峰會

 

如果網路將主導人類的生活,那我就是未來之神~Kenny H.

 

3-1 

 

D日 高峰會開幕前一小時

 

會場整理中,一群侍女跑來跑去,現場亂成一團。

 

侍女A:「好的,大家辛苦了,最後再巡一下有沒有甚麼缺點,要做到盡善盡美喔。」

所有侍女:「是!」

侍女長:(微笑)「嗨!」

侍女A:「啊,侍女長,好久不見,最近好嗎?」

侍女長:「辛苦了,怎麼樣?第一次指揮工作小組還習慣嗎?」

侍女A:「感謝,到目前都很順利。」

這時,所有侍女們正仔細檢視每一桌的碗盤刀叉杯筷有沒有放整齊。

侍女A:「幸好這個宴會廳有投影設備,只要照著桌上的畫面把餐具擺上去就行了,不然要標齊對正還真是一件大工程。」

侍女長:「其實以前都是用拉線來對正的,而且還要從不同角度去拉線,才能確保從哪個角度看都很整齊,所以每次都要搞很久。一直到大概三年前才改成這樣,真的方便多了。」

侍女A:「天啊,光是用想的就覺得很累,之前怎麼都沒人想到這樣做啊?」

侍女長:「因為長官們都覺得,這從以前就是這樣做了,就沒人想要去改,反正他們都覺得人多好辦事。記得我剛來受訓時,侍女長還說,就是要用人工標齊,才能磨練我們的精神,養成守紀律的好習慣。」

侍女A:「那後來為什麼會改成這樣呢?」

侍女長:「其實是有一次測試發現影音系統出問題,就找了計算機中心的人過來檢修。他看到大家拉線對齊碗筷有點傻眼,還問我們在幹甚麼。然後就說,那這個我也順便幫你們解決吧。隔了幾天,影音系統裡就多加了這個功能。」

侍女A:「啊?就這樣?」

侍女長:「是啊,我們長久以來的困擾,就被他這樣解決掉了。不過,聽說這樣的系統也只有京城這裡才有,其他地方還是都用線標齊。」

侍女A:「說起來,我們能在這裡工作,還真是幸運啊。」

侍女長:「幸不幸運還很難說呢,畢竟我們服務的對象都是達官貴人,萬一不小心惹客人生氣,那就麻煩了。當然,也曾聽過有些侍女會故意製造機會勾引貴客,希望藉此機會嫁入豪門。但這種畢竟是少數,而且下場往往都很淒慘,還是少碰為妙。」

侍女A:「我明白了。」

侍女長:「唉…今天不知為什麼,總覺得心神不寧…」

侍女A:「怎麼了?」

侍女長:「我也說不上來,但年度例行的高峰會應該還有幾個月才會召開,這次為什麼會臨時提早舉辦?而且聽說今天的安全等級比照御前會議,還謝絕媒體採訪呢。」

侍女A:「其實高峰會只是宴請各國領導吃飯的餐會,應該也沒甚麼好報導的吧?」

侍女長:「希望是這樣就好…」

侍女A:「…」

侍女長:「好啦,別聊天了,現場整理得差不多了,把大家集合起來交代之後的工作吧。」

侍女A:「好的。」

侍女長:「我還是那句話,要姊妹們各自小心喔。」

侍女A:「我知道,我會轉達的…」

 

3-2  

 

宴會開始,侍女們忙著端菜送飲料,貴賓們忙著大吃大喝大吵大鬧,整個會場呈現熱鬧又不失莊嚴隆重的氣氛。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侍女長:「報告總理,這是最後一道菜了。」

總理點頭示意侍女長退下,先向主席鞠躬,然後走到講台上,按下講桌上的按鈕。

這時,位於總理附近的隱藏式攝影機和高性能指向麥克風立刻轉向,鎖定在總理身上,而會場各處的螢幕也出現總理的身影,旁邊還加註他的名字和職稱等基本資料。等總理開始說話後,螢幕下面就自動出現字幕,方便耳背聽不清楚的來賓了解現在是在講甚麼。

不用驚訝,這只是天網系統的諸多延伸應用功能而已。這系統可以在擁擠的逛街人潮中鎖定並辨認特定對象做甚麼、講甚麼,同時還能全程記錄並過濾交談內容有沒有敏感話題。現在只是拿來在演講時幫忙轉播順便上個字幕,對天網系統來說根本只是小菜一碟。

 

總理:「各位好,奉主席陛下之命,本次全球人民代表高峰會現在開始。那麼,恭請陛下為大家講幾句話。」

所有來賓紛紛起立鼓掌,會場立刻爆出如雷的掌聲。每個人都用力拍手,臉上堆滿了笑容,彷彿擔心自己的掌聲不夠熱烈、笑容不夠燦爛一般。

主席起身向大家致意,然後彷彿是要壓抑群眾的熱情一般伸出雙手比了幾下,於是如雷的掌聲嘎然而止,會場鴉雀無聲。

 

主席:「大家遠道而來辛苦了,今年的高峰會臨時提前舉辦,主要是有重要的事向大家宣布。之前我交代過,要他們幾個好好想想如何消滅貧窮、增進人民福利。這次他們很爭氣,果然想出了好辦法,後面就讓總理來為大家說明一下。啊,大家請坐,站著幹嘛?繼續用餐沒關係,不要太吵就好。如果還有需要甚麼,就吩咐侍女去拿,不用客氣,當自己家裡就好。」

 

眾人紛紛稱謝坐下,有人開心地繼續吃喝,但也有人臉色凝重,心想「消滅貧窮」談何容易?不知中央又有甚麼奇怪的政策要推行,萬一惹起民怨,還不是當地政府要承擔?

總理:「是,感謝陛下的金口讚揚。屬下多年來身受陛下培養提拔,大恩難報。這次陛下又將消滅貧窮這件大事交在屬下身上,想到陛下平時的諄諄教誨,真讓屬下心中熱血沸騰,試想陛下英明仁武、算無遺策,不論派誰去做,光是仗著陛下的威望仁德,自然必定成功,所以這次聽到陛下特地將此事交給屬下去辦,那真是無上的眷顧…」

眾人聽著總理諛詞潮湧,心中暗暗咒罵無恥,但又不敢當場發作。坐得遠的還可以繼續吃喝當作沒聽到,離講台近的只好面帶笑容正襟危坐,心中天馬行空想著各式各樣的事情。

 

好不容易結束對主席陛下的歌功頌德,總理接著開始數落那些低端人口的罪狀,把他們形容成社會的毒瘤,自甘墮落、不求上進,只會榨取社會資源。因此,根本的解決方法,就是直接讓這些人消失,以免他們繼續拖累其他努力上進的人。

總理:「…雖然這些人這麼可惡,但基於陛下愛民如子的旨意,半年前我們就開始推動以工代賑計畫,把還願意工作的送往西伯利亞、戈壁、撒哈拉等地方開墾荒地。還答應他們,只要能開發成功多少土地種植作物,那塊地就算他的。所有的災民無不讚揚陛下的德政,都說陛下真是活菩薩…」

這時台下突然有人大喊:「沒錯!陛下真是活菩薩!」

這話一出,其他人紛紛附和:「對!」、「我們誓死追隨陛下!」、「我們世世代代的子孫,都要永遠接受陛下的領導!」、「沒錯!不管任何指示,我們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之後,會場隨即爆起如雷的掌聲,久久不歇。

 

主席微笑著看著這一切,過了幾分鐘後,才站起來揮手致意,待掌聲停歇後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們知道我不喜歡帝王時代的那套,別說得那麼噁心。好啦,繼續說吧。」

眾人雖然坐下,但還是有人繼續道:「陛下太客氣了!」、「陛下萬歲!」

 

總理:「感謝陛下,不過屬下還是要幫大家說一下,這些都是我們的心聲,不是甚麼諂媚…」

主席:「好啦,我知道了,繼續說吧。」

總理:「是!剛剛說到我們推行以工代賑政策,鼓勵低端人民開墾荒地自力更生。但願意去的終究只是少數,大概幾萬人還是十幾萬人吧?大部分的人還是不想去,寧可繼續過著接受救濟的生活。說穿了,這就是個懶,是吧?也難怪這些人會這麼貧窮,根本就是自己造成的,怨不得別人,你們說是不是?」

台下紛紛附和:「沒錯!這些人太可惡了!」、「那些人髒兮兮的,看了就噁心!」、「好心救他們居然還拒絕!根本不用理他們!」、「幹嘛浪費錢去賑濟他們?」、「死了乾淨!」、「根本罪該萬死!」…

總理:「…當然,我們也不是甚麼惡魔,雖然這些人確實是罪大惡極死有餘辜,但總不能派公安過去全部抓起來槍斃吧?況且,這樣做也違背陛下一向秉持的『以仁為本』的理念。何況,就算是要槍斃死刑犯,也該先讓他們吃頓好的,然後再打麻醉劑,讓他們沒有痛苦的走,不是嗎?所以,就算這些人再可惡,我們還是繼續提供救濟物資,甚至從半個月前開始,我們還開始提供肉類給這些災民呢…」

台下眾人紛紛點頭讚賞不已,道:「陛下真是太仁慈了!」、「讓這些人死得這麼輕鬆,實在是便宜了他們!」、「趕快叫他們去死一死吧,幹嘛浪費食物啊?」

總理:「…另外,我們也委託專家進行研究,要怎樣才能在短時間內可以簡單又沒有痛苦的讓很多人結束生命,終於得到重大的突破,可以邁入實行的階段。等今天高峰會結束後,大家回到自己的領地就可以開始實施,以後就不會再有這些討厭又礙眼的窮人了…」

這時有人大聲喝采,立刻帶動其他人鼓掌歡呼,紛紛道:「謝天謝地,真是太好了!」

 

當然,也有不少人面色凝重,知道所謂的「消滅貧窮」原來就是指這樣的事,但在現場熱烈的氣氛下,誰也不敢提出異議。

現場所有侍女更是大驚失色。通常機密會議開始進行前,都會先讓侍女離開,然後才關門討論。由於今天並沒有這樣做,因此大家原本以為只是普通餐會,但聽到這些人居然就這樣毫不在乎的討論這麼嚇人的事情,而自己也聽到這樣的機密,不知之後會不會有甚麼事?至於那些來自偏鄉落後地區的侍女,更是著急的不知該如何是好。也有侍女想要溜出去通知家人,卻發現大門早已鎖上;即使想撥打手機通知,也發現根本無法接通。

 

總理:「…那麼,關於細節部分,就請這次整個計畫的實際主辦專家、中央計算機中心的主任來為大家說明。請上台!」

現場又爆出如雷的掌聲,但等了半天,並沒有人應聲上台。

 

3-3 

 

按理,在總理指名後,現場的天網系統就會自動找出這個人的位置,然後把攝影機轉過去,以便跟拍下一個講者的畫面;就算這個人根本不在現場,系統也會追查他的下落,然後照樣在畫面顯示此人現在在哪裡。然而,這次並沒有這樣的動作出現,好像世界上根本沒有這個人存在一樣。

 

突然有人喊道:「啊,在這裡!」

眾人目光立刻聚集過去,螢幕也立刻出現畫面,只見一個男子正在據案大嚼,彷彿不知餓了很久一般。

總理:「叫你哪!主任,快上來吧。」

旁邊的侍女忍不住上前催促,那個主任才心不甘情不願的放下食物,拿起餐巾擦手擦嘴,起身後,又回頭端起杯子,一口喝完裡面的飲料,才走上台來。

總理繼續道:「…這個計劃能夠這麼快完成,真的是要感謝計算機中心的研發團隊齊心努力。原本今天應該要請整個團隊成員一起上來接受大家的掌聲,可惜上個月發生一場意外,整個計算機中心所有成員因為瓦斯中毒全部身亡,幸好主任當時剛好不在中心裡才逃過一劫。在這邊也請大家為他們默哀,致上最高的敬意。」

眾人默然不語,許多人心想:「甚麼瓦斯中毒,根本是被滅口了吧?這人也真可憐,發生這樣的事還得繼續做下去。」

 

主任上台後,先向牆上的初代主席照片鞠躬,然後回頭再向台下眾人鞠躬,之後跟總理握手。等總理走下台後,便道:「主席陛下,還有各位長官、各位貴賓,大家好。感謝總理大人的美言,其實我們只是盡心盡力為陛下辦事而已,就算有甚麼功勞,也都該歸功於陛下的洪福齊天,以及眾位大臣的指導有方…」

眾人心想,原來又是個馬屁精。

主任:「…這次承蒙總理以及各位大臣的厚愛,願意破除陳規,讓我這個庶民出身的小人物得以從小小的組長直接榮升中心主任之位,真是大恩大德、沒齒難忘。屬下餘生當盡心盡力,報答陛下的恩德…」

 

這人嘮嘮叨叨,講的盡是馬屁之言,眾人都心生厭煩;但也有人心中納悶:「難道瓦斯中毒不是意外,而是跟他有關?」

主任:「…嘛,雖說是主任,但現在整個計算機中心也只剩我一個人了,所以當主任、組長還是組員,好像也沒差就是了。哈哈。」

他乾笑了幾聲,發現沒有人附和,似乎覺得不好笑,便道:「嗯,言歸正傳,關於這次的任務,我們原先所接到的命令是…」

 

這時,遠處突然「呀!」的一聲,傳出女子驚呼。眾人把目光集中到聲音來源,連攝影機鏡頭也一起轉過去,螢幕立刻出現該處的畫面。

只見一個金髮碧眼的侍女手壓著裙子,滿臉通紅。原來是她身旁的貴賓趁她經過時,伸手摸了她的臀部一把。

雖然侍女們事先都被交代過應該如何應對這樣的狀況,但因為事出突然,讓她嚇了一跳,才忍不住尖叫出聲,事後發現自己闖了大禍,但已來不及挽救。

 

能參加這場高峰會的,自然都是來自世界各地的最高領導級人物。這些人平常在自己的領地呼風喚雨、作威作福,就算走在路上臨時性起,當街把女人拉到一旁強姦,也沒人敢說半句話。這時只不過摸了一下,竟然就被對方尖叫,又引來眾人的目光,哪能忍得下這口氣?當場怒道:「他媽的,老子摸妳是看得起妳,叫甚麼叫!」

侍女A是今天的會場領班,原本站在入口處待命,這時連忙跑過來,拉著這位闖禍的侍女一起鞠躬賠不是。

現場侍女都是從世界各地經過嚴格挑選而來,不但精通多國語言,而且個個面貌姣好、身材火辣,加上若隱若現的侍女服,原本就吸引眾人的目光。這時兩人一起彎腰鞠躬,四顆渾圓白皙的碩乳差點就像小白兔一般跳出來,透過鏡頭轉播,讓許多人眼睛為之一亮。

這代表當場看得眼睛發直,氣也消了,便道:「那麼…妳們兩個過來給我摸一摸,算是賠罪吧。」

這句話說得並不大聲,但透過麥克風播送,還是清楚的傳到會場每個角落。眾人聽了不禁愕然,這種事雖然沒甚麼大不了,但今天是全球人民代表高峰會,連陛下都在場,怎麼可以在這樣的場合做這種事?莫非是喝醉了在發酒瘋?

 

正當兩人不知如何是好時,台上的主任突然插嘴道:「呃…不好意思,可以麻煩兩位侍女小姐過來一下嗎?」

侍女A一呆,隨口問道:「是叫我們兩個嗎?」

主任:「是的,有事想請兩位幫忙。」

侍女A原本不知該如何是好,因為眼前的貴賓也是位高權重,如果直接這樣跑掉,不知會有甚麼後果;但留下來的話,勢必也只會遭到凌辱。她權衡輕重,牙一咬,便拉著金髮侍女一起上台。

主任:「辛苦了,沒事吧?」

侍女A:「謝謝,沒事,不知您叫我們上來有甚麼吩咐?」

主任:「啊,沒甚麼事,今天的餐點很棒,待會兒可以幫我謝謝廚師嗎?」

 

他這樣突然把兩位侍女帶離現場,誰都看得出來是想要搭救她們。但嘴上說是要請她們幫忙,卻用這麼莫名其妙的理由,也不禁令人發笑。

兩人的對話自然也傳到代表耳裡,他心中火起,怒道:「他媽的!你這是甚麼意思?」

主任愕然:「沒啊,因為我不認識廚師,所以請她們幫忙轉達,這樣有甚麼問題嗎?」轉頭又問侍女A和金髮侍女:「對了,你們端菜時有沒有偷吃?真的很好吃耶。」

兩人啼笑皆非,忙道:「沒有沒有,我們怎麼敢做這種事?」

他對兩人眨眨眼,笑道:「那就好。」

 

代表怒極,衝到台前大罵:「他媽的,你今天是想跟我對幹就對了?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主任:「知道啊,螢幕上就有寫,你是艾爾波尼亞代表大人,對吧?」

代表看他嘻皮笑臉的樣子,顯然根本沒把自己放在眼裡,更是火大,道:「我曾祖是陪著初代陛下打天下的元老,若不是他們當年流血流汗,大家哪有今天和平的生活?你們這些傢伙居然不知道感恩,是想造反嗎?」

主任:「呃?我們一直很感恩啊,所以我剛剛不是就一直都在感謝陛下的大恩大德,然後我們也努力工作來回報,這樣有甚麼不對嗎?」

代表:「他媽的,你們這些下人本來就該努力工作,有甚麼好說嘴的?我的祖先功在黨國,我摸一下姑娘的屁股有甚麼大不了的?別說這兩個姑娘,就是你這傢伙,也不過是我們養的狗!」

這時突然有人重重拍了桌子,大喝:「他媽的!那你又是誰養的狗!」

眾人大驚,一起回頭看過去,螢幕也立刻出現這人的畫面,拍桌怒罵的竟是主席本人。

 

人人都知道,主席一向城府極深,喜怒不形於色,就算教訓下屬,往往臉上還帶著微笑。這時竟然如此破口大罵,可見他心中確實憤怒到極點,不知之後會出甚麼事情。

這艾爾波尼亞代表嚇得臉色發白,當場酒意全消,他轉過身來,雙腿一軟,便要跪倒求饒。

然而,他這個動作並沒有做完。只見他跪倒後,便整個人趴在地上,再也沒有反應。旁人過去查看,才發現他雙目圓睜,竟已當場氣絕身亡。

 

3-4 

 

這變故大出眾人意料之外,現場立刻鴉雀無聲。連主席自己也沒想到會有這樣的狀況,後面的話也就罵不出口。

 

首先打破沉默的,是台上的主任:「啊,本來想找時間向陛下報告的,但因為接了天擇計畫,所以就耽擱了。現在既然陛下自己測試了,那就順便講一下好了。」

主席這時才回神過來,道:「甚麼測試?」

主任:「哎呀,陛下您忘了,大概一年多前,您好像是看了什麼動畫片,問我有沒有辦法弄個像裡面描述的那樣,如果看誰不高興,只要在甚麼筆記本上面寫那個人的名字,對方就會莫名其妙地死掉?」

主席:「呃?有嗎?」

主任:「哎呀,陛下,您真是貴人多忘事。但剛剛這位代表說得沒錯,努力工作本來就是我們的本分。您既然交代了,我們當然要想辦法做出來才行。那個筆記本其實也挺不實用的,要用的時候還得專程找筆記本出來寫,太麻煩了,對吧?所以我們組裡幾個討論的結果,只要跟天網系統結合不就行了?」

主席:「跟天網系統結合?」

主任:「是的,就像現在這樣,您只要心中想要誰死,不管這個人在哪裡,系統就會找到這個人,讓他當場心臟麻痺。這樣連寫都不用寫,比那個筆記本方便多了,而且絕對檢查不出死因,只知道他是心臟病突然發作死掉而已。」

 

眾人大吃一驚,讓主席獲得這樣隨時可以殺人於無形的工具,這世界會變成甚麼樣子啊?甚至還有人想到,最近誰誰誰突然過世,該不會是主席造成的?不過看這樣子,似乎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有這樣的東西。

至於主席本人,其實也嚇了一跳。原本這件事只是私下的玩笑話,連他自己都忘了。現在人家真的把它做了出來,雖然也不錯,但至少也該保密才對。結果這麼機密的事情,突然就這樣被公開出來,這下所有人都知道主席有個可以殺人於無形的利器,日後想要誅殺異己更是方便,不知道之後該怎麼自圓其說才好。

一時之間,整個會場鴉雀無聲,人人想著自己的心事。

 

主任:「啊,大家不用緊張啦,這個系統也不是隨便就會發動的。天網系統會評估陛下的身心狀況,只有當陛下非常生氣時,命令才會生效。不然,萬一陛下跟人開玩笑說:『哈!你去死吧!』然後他就真的死了,那不是就糟糕了?哈哈!」

他雖然笑著說,全場卻沒人笑得出來。

 

突然,總理大聲說道:「沒錯!就像這個傢伙,居然在今天這樣的場合喝酒鬧事,枉費陛下一番栽培的美意,真是死有餘辜。」

這時大家才突然醒悟,紛紛接口道:「沒錯!」、「讓他死得這麼痛快!真是便宜他了!」、「陛下真是太仁慈了!」、「對對對!」…

 

由於事出突然,主席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解釋自己為何找人開發這種東西。這時聽到總理這麼說,眾人又展現擁護之意,總算有個台階可下。便道:「啊…不錯,各位不用擔心,這種系統只是在非常緊急的狀況,怕犯人跑了才會使用,基本上應該是根本用不到的,是這樣吧?」

主任:「是的,所以才取名為『天罰』,也就是讓陛下可以『代天行道』的意思。」

主席:「嗯嗯,你幹得不錯,想要甚麼獎勵呢?你喜歡這兩個姑娘嗎?沒問題,那就賞給你吧。還想要甚麼嗎?盡管說出來沒關係。」

 

台上兩位侍女聽到主席這麼說,都大吃一驚。她們之前雖然都聽前輩說過,有些來賓會對侍女毛手毛腳,但因為這些人位高權重得罪不起,因此侍女只能小心避開;如果真的被動手,也只能忍住以求自保。但從沒聽過來賓會直接把侍女當作禮物拿來送人的,而且這命令還是出自主席之口,根本沒法拒絕,否則眼前這個艾爾波尼亞代表便是榜樣。一時徬徨無計,縮在一旁不該如何是好。

主任:「謝謝陛下送我這麼好的禮物。哎呀,這下子,我明天應該會腿軟爬不起來了吧?哈哈。」

主席跟著大笑,全場來賓也跟著笑成一團,氣氛登時變得輕鬆許多。只有兩位侍女想著自己的遭遇,眼淚幾乎就要奪眶而出。

 

3-5 

 

突然,兩人清楚地聽到不知哪裡傳來的聲音:「乖,不要哭喔,這麼漂亮的美女,哭了就不美了。」

兩人一呆,轉頭互看了一眼,從對方的表情,知道對方也聽到同樣的聲音,並非自己的幻聽。

 

主任忽道:「既然都講了,就順便報告另一個開發成果好了。」

主席:「咦?還有嗎?」

主任:「哎呀,陛下真是貴人多忘事,之前不是要我幫你找長生不老藥嗎?」

內閣諸位大臣面面相覷,之前御前會議時勞動部長開玩笑說的話,居然會是真的?但這樣的東西又怎麼可能做得出來?

但更多人則是覺得心驚肉跳,主席已經擁有隨意殺人於無形的天罰之力,如果還能長生不老,這世上還有天理嗎?

主席:「長生不老藥…你真的做出來了嗎?」講到後面,聲音已經有點發顫。

主任:「抱歉,那天就跟陛下報告過,因為細胞會老化,所以人類要長生不老是不可能的。當然,換腦看起來或許可行,換成功後就有個年輕的身體可用,這樣或許還可以多拖一陣子,不過換幾次大概就不行了,畢竟腦細胞本身也會老化啊,所以人類要長生不老根本是不可能的。更重要的是,我想應該沒有哪個醫生敢賭上自己的腦袋幫陛下換腦袋吧?」

主席原本滿懷希望,聽到最後還是落空,不禁大怒:「他媽的,說來說去還是不行,你是在拿我尋開心嗎?」

台下眾人原本心想,這傢伙好大膽,居然敢用這樣的口氣跟主席說話。聽到最後主席震怒,更是覺得這傢伙死定了,他開發的天罰系統馬上就要報應在自己身上,會場頓時一片寂靜。

 

結果,甚麼事都沒發生。

 

主任:「哎呀,陛下,您聽我講完嘛,別急著啟動天罰。嗯,看來您還不太習慣怎麼操作,我先關掉好了,免得您一不小心,把全人類都殺光了怎麼辦?哈哈。」

眾人原本以為是主席沒有啟動天罰系統所以才沒事,聽到這些對話才知道,這個系統根本對他沒有作用。不過想想也是合理的,若換做自己,也會事先做這樣的預防措施以求自保。

主任:「我的意思是,人類因為受到軀殼的限制,不可能長生不老的。所以想要解決這個限制,唯一的方法當然就是~把軀殼丟掉。」

主席:「把軀殼丟掉?那是甚麼意思?」

主任:「請看示範。」

說完,他把手一揮,整個會場燈光變暗,眾人眼前出現立體投影畫面。只見亭台樓閣花木扶疏,小橋流水穿插圍繞其中;再仔細一看,地面、水底竟是以金沙鋪成,街道和樓閣則以金、銀、琉璃和玻璃製成,並以車磲、赤珠和瑪瑙等等作為裝飾,水池中則有各種顏色的蓮花盛開,都有車輪一般大小,四周還有各種鳥類鳴叫不已,十分悅耳動聽。

文化部長不禁站起,口中喃喃道:「這是…阿彌陀經裡描述的『極樂世界』…」

 

主任:「歡迎來到『天堂』。」

主席:「這不過是立體影像,關了就不見了,有甚麼了不起?」

主任:「不是的,這是類似完全潛行VRMMO網路遊戲的虛擬世界,我只是用立體影像呈現給大家看而已。」

主席:「那又能幹嘛?叫大家去玩遊戲嗎?」

主任:「原理差不多啦,不過不太一樣。」

他停了一下,續道:「大家都知道,現在網路世界的功能早已超越現實世界,各政府機關學校民間公司行號在網路上都有據點,現實世界的事都可以在網路上處理,而且沒有時空限制,語言文字都會自動翻譯,溝通也不會有問題,對吧?那麼,如果大家都搬到網路世界住呢?。」

主席:「搬到網路世界住?」

主任:「是的,在網路世界,不會再有生老病死,不吃飯也不會餓,不睡覺也不會累。所以,如果不想工作,也不用擔心會餓死;如果想做甚麼就去做,做多久都不會累,這樣不是很讚嗎?」

主席:「好像很有道理,但這個地方怎麼都沒有人?」

主任:「因為這是為陛下量身訂做的專區,目前沒有人在這裡,如果希望有人的話,也可以加幾個給您。」

說著,他手指一彈,金光閃閃的華麗街道上立刻出現兩位古裝打扮的美女,兩人談笑漫步,輕鬆自在。仔細一看,她們的身形面貌居然跟台上兩位侍女一模一樣。

主任走到兩位侍女身旁,道:「抱歉借用兩位美女當模板。不知陛下覺得如何?啊,或許陛下比較喜歡這種場景…」

說完,整個會場的場景變化成一片森林,鳥語花香,十分清幽。接著台上兩位侍女一聲驚呼,兩位古裝打扮的美女,瞬間變成身無寸縷的裸體美人。

文化部長:「這是…聖經創世紀的伊甸園…」

主任:「在十字教傳說中的伊甸園裡,原本只有亞當和夏娃兩個人,不過沒差啦,反正我們只是取這個風景而已,重點是這邊的人都不用穿衣服的。不知這樣是不是符合陛下的喜好?還是要改成像她們現在穿的這樣若隱若現的比較好?」

說完,兩人的服裝又從裸體狀態變成侍女服,跟台上侍女更是相像,簡直像是複製人一般。

 

主席:「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搬到網路世界,就可以長生不老了。」

主任:「是的,這只是個示範場景,您想要怎樣的環境都可以照您的意思修改,需要多少女人也可以照您的意思產生出來,反正不用休息也不會累,您就算想整天抱女人都沒關係。」

主席聽了似乎頗為心動,又問:「那要怎麼做呢?」

主任:「陛下您有玩過完全潛入型網路遊戲嗎?」

主席:「電腦遊戲那種小孩玩意,我玩那個幹嘛?」

主任:「好吧,那這邊就先說明一下。一般這種遊戲是經由頭盔上的感應器接收大腦狀態,藉以操作網路世界裡的人物。玩的人只要躺著,他的意識就會感覺像是進入那個世界活動一樣。」

主席:「那跟這個有甚麼不一樣?」

主任:「當然不一樣。玩遊戲本質上還是人在控制遊戲角色,所以如果那個人口渴肚子餓,或是尿急了怎麼辦?所以,如果要直接住到網路世界,只要將您的記憶完整拷貝下來,複製到這個天堂系統裡面就行了。這樣軀殼,也就是身體,就可以拋棄不用了。對您來說,只會感覺好像睡了一覺,醒過來就在那邊了。」

主席:「那還能回來嗎?」

主任:「上了天堂還能還魂回來的案例過去雖然不是沒有,但這樣就失去上天堂的意義了不是嗎?況且,軀殼拋棄後是會壞掉的,這時您再回來,這樣不會很噁心恐怖嗎?所以建議去了就住在哪裡不要回來了比較好,反正在天堂無憂無慮,這樣不是比較快樂嗎?」

勞動部長忽然大聲道:「回不來不就等於死掉了嗎?你到底有何居心?你肯定是別有用心!」

主任:「呃?沒有啊,冤枉啊,勞動部長。這是陛下的指示我才做的喔,本來還想推廣給全世界人民使用的。您想想看,現在世界人口這麼多,環境汙染這麼嚴重,如果能有一半人口搬到網路世界上住,就不用消耗土地、食物和水電等資源。而且在網路世界裡,人們有無窮的體力和無盡的生命,就有更多的自由可以追求自己想過的生活,這樣不是很棒嗎?」

主席:「你說來說去,但不能回來終究還是沒用,我才不會上當。」

主任:「連陛下也這麼說,那就沒辦法了。」

他手一揮,眾人眼前的伊甸園消失,又變回原本的宴會廳。

 

3-6 

 

主任:「好吧,既然陛下對上天堂沒興趣,那還是回到今天的主題好了。」

他回到講台前,續道:「關於消滅貧窮計劃,原本我們接到的指示是,要在最短期間內,做出威力強大又可以控制的病原菌,發作時要能迅速致命,但又可以控制傳染範圍,另外還要做出疫苗,以便需要時可以隨時終止傳染,並且治療遭受感染的人。整個計畫終極目標是,要在選定投放病原菌的目標地區造成至少八成以上的死亡率。

啊,大家不用緊張,當時科技部長特別交代我們,要秉持陛下愛民如子的心情,一定要盡可能減少患者的痛苦喔。所以說,陛下真是太仁慈了,你們大家說對不對啊?」

講到這裡,台下又爆起如雷的掌聲,眾人紛紛道:「沒錯!」、「陛下真是太仁慈了!」、「對啊!」…

 

等會場稍微安靜下來後,主任續道:「所以,我們就開始進行相關研究。但問題是,要達到科技部長的要求,用病原微生物是做不到的。因為現在交通運輸這麼方便,病原菌一放出去,就會迅速傳播到全世界,很難控制在某個特定地方,更別提疫情擴散出去後,要如何發送疫苗到全世界了。」

這時台下有人問:「那用剛剛的天罰系統不就行了?感覺很方便啊。」

主任拇指一翹,道:「嗯,這位代表說得好,一開始確實有同事建議使用天罰系統,只要下個指令,那個地區的人瞬間就死光光,也不會影響到其他地方,而且也不會有痛苦,完全符合要求。但問題是,真這樣做的話,某地區的居民一下子全部死光光,那個畫面其實挺恐怖的喔,看在不知情的外人眼裡,不知道還會引發甚麼謠言呢。」

又有人問:「這會有甚麼問題嗎?反正人都死光了,哪還會有甚麼外人知道啊?」

主任:「嘛,您這麼說也滿有道理的。不過其實還有更重要的問題,導致我們不得不放棄。首先,現在大部分的人的日常生活都連上網路,平常也都有感測器監控生理狀態,萬一有甚麼疾病發作可以立刻通知就近的醫療單位,就算在開車途中心臟病發作,車子也會由系統接手,不至於發生車禍,對吧?而天罰系統之所以能夠運作,就是基於這樣的環境,才可以反過來對特定對象的感測器發出訊號,讓他的心跳停止。」

主任停了一下,又道:「然而,這次消滅貧窮計畫的對象,都是位於落後偏鄉地區的低端人口。這些人連生活都有問題了,當然也就沒有跟網路連線,身上更沒有裝感測器,這麼一來,就算天罰系統再厲害,也沒法對他們產生效果,所以這是行不通的。」

許多人心中恍然大悟,這個天罰系統看來如此神奇,可以殺人於無形,其實背後原理卻這麼簡單。更有人開始盤算,那如果切斷網路,是不是就可以避開天罰呢?但想想也不太可能,現代人如果沒有網路,恐怕甚麼事都做不了,搞不好連生活都會出問題。

主任:「所以,我們只能另外想辦法。首先,我們設計了一款奈米機器人,可以混在食物或飲水之中,吃下後就會潛入人體中待命。這樣一來,這個人也就等於接上網路,之後的動作也就方便多了。」

他停了一下,續道:「至於執行階段,當然,直接啟動天罰讓所有吃到的人通通死掉是最簡單的。不過,那樣還得派人去收拾殘局,還得想辦法封閉消息免得出現謠言,雖然那也不是很困難就是了。但重點是,這樣恐怕有違陛下的心意。怎麼說呢?雖然在我們看起來,心臟麻痺的人很快就死了,似乎很輕鬆;不過那個過程其實也蠻痛苦的喔,不信你問艾爾波尼亞代表就知道了…啊,他好像不能說話了,好吧,算我沒說好了。嗯,還是我們再找個人試試,然後再問他看看?啊我開玩笑的,天罰只有陛下本人才能發動,大家不要緊張啦。」

他連連揮手希望眾人冷靜,看來有點搞笑,然後又道:「為了完全迎合陛下的旨意,我們決定採用更溫和的方法。首先,由於科技部長的指示是要減少八成的人口,因此我們先進行逢機取樣來選擇對象。嘛,講逢機取樣各位可能聽不懂,那就想成是讓每個人丟一個有10面的骰子,若出現8以下就做個標記,9或10就沒事,這樣就可以在所有人口裡選出八成的執行對象。當然,這個標記只有系統知道,外表是看不出來的。也因為這是由電腦隨意選擇執行對象,因此我們就把這系統取名為『天擇』,也就是由上天來選擇的意思。至於被選中的人,也不是馬上就會死掉。系統每天會再對每個選中的人做逢機取樣…也就是再丟一次骰子,這次的比例是十分之一,也就每天選出十分之一的人執行,隔天再從剩下的人再選十分之一,依此類推。」

也許是一口氣講太多話,他忽然停下來,打了個呵欠,續道:「或許會有人覺得這樣很慢,不過如果每天死掉的人數都一樣,那也很奇怪,恐怕會讓人懷疑;而且有人死掉就要有人處理,那也要時間的,所以一次死太多人也很麻煩。用這樣的方式,10天後就只剩大約三分之一,一個月後就剩不到百分之五了,這樣的速度應該不會太慢吧?被選中的人,會在晚上睡覺時自然停止呼吸,沒有痛苦安詳的過世,這樣就完全符合陛下的要求,對吧?而且,親朋好友也可以幫忙處理後事,跟直接降下天罰一口氣消滅整個地區的人比起來,這樣不是人道多了嗎?更重要的是,各地方政府也就不用另外派人去處理滿地的屍體,對各位代表來說,不是也省了很多麻煩嗎?」

他這樣逐一剖析利害關係,聽得眾人不住點頭,忍不住道:「哎呀,真是太聰明了」、「這樣省了好多麻煩呢」、「是啊是啊」…

 

4. 天擇vs人擇

 

當塵世已是地獄,需要有人打開天堂~史貝(Friedrich Spee von Langenfeld), 1631

 

主席起身拍手,讚道:「真不愧是天才啊,居然能把各方面的問題全部兼顧到,還把我的意思詮釋得這麼完美,讓我都不知道該說甚麼好了。怎樣?還想要甚麼獎賞嗎?盡管說出來沒關係,想要升官嗎?還是要把這裡所有侍女通通賞給你也可以喔,哈,只怕你沒幾天就會精盡而亡吧?」

最後這句話一出,所有侍女都嚇了一跳,在場眾人則是哈哈大笑。

主任:「陛下說笑了,我只是盡本份而已。升官的話,現在已經把我從組長破格擢升為主任了,再升的話就會惹人厭了。至於把所有侍女都賞給我…好像也不錯呢,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囉。」

主席本來只是跟他開開玩笑而已,沒想到他真的全都要了,倒令主席十分意外,笑道:「嘿,你確定嗎?這邊的侍女可有好幾十個呢。」

主任:「沒問題沒問題,不然現在整個中心大樓只剩我一個人,真的也挺寂寞的。雖然有時候我那些同事還會跑出來找我聊天,但多點人氣總是比較熱鬧…」

他突然提起『同事』,台下眾人只覺得心中一陣發毛,不知道是在開玩笑還是精神狀態有問題。

主任:「…既然陛下恩准,她們就都是我老婆了,那我先幫她們辦一下手續好了…」

總理突然站起,道:「等等,陛下,這些女人…」

主席伸手示意他不要說話,道:「沒關係,跑不了的,難不成你還缺女人嗎?要不要我也幫你找幾個?」

總理嚇了一跳,趕緊閉嘴坐下。

 

主席:「為防萬一我先問一下,你是整個計畫的設計者,有些事應該不用我提醒吧?」

主任:「我知道陛下想說甚麼,這些美女今天忙了一天,應該也累壞了,我只是想讓她們先休息一下而已。況且她們現在可都是我的老婆,雖然應該不會有人敢再亂摸,但穿成這樣走來走去給大家看,我可受不了。哈哈!」

台下眾人也跟著大笑,主任回頭對兩位侍女道:「啊,妳們兩位也可以下去休息了。對了,妳好像是今天的會場領班吧?可以幫我招呼一下嗎?大家如果口渴的話,可以去飲水機倒水喝。那些給貴賓的飲料太甜了,喝了會發胖喔。」

侍女A點點頭,牽著金髮侍女下台,然後把所有侍女集合起來,帶到隔壁的房間休息。這時人人心事重重,還有不少人暗自啜泣,需要互相攙扶才能行走。

 

主任:「好了,說正事吧。剛剛為大家說明的是這個『天擇』計畫的運作原理,再來說明執行的部分。之前總理也說過,等今天高峰會結束後,大家回到自己的領地就可以開始實施。所以後面的部分就得請各位協助了,至於要施用到甚麼地方、甚麼對象,或者甚麼時候進行,都由各位自行決定。」

眾人恍然大悟,有人問道:「原來如此,那就算沒有受災的地區其實也可以用嗎。」

主任:「是的,這是『消滅貧窮』計畫,本來就不只是針對災區災民設計的,大家也可以幫忙想想還可以怎麼用。」

這話一出,又是一陣騷動,很多人開始提供各種使用的點子:「有些都更地居民堅持不肯搬,以後只要在飲水裡加點料,那些釘子戶就解決了。」

「還有那種佔據山頭為王的盜匪,以後就好解決了。」

「對,還有那種落後的貧民區,我早就想清理一下了。」

「一堆老人窩在養老院裡面,半點生產力都沒有,只是拖時間浪費資源而已,早早讓他們上西天也是一種解脫。」

「哈!沒錯,我那邊也有這種問題。」

「哎呀,這下問題就都解決了…」

 

正當眾人開心地說著要如何利用這個好東西時,侍女A突然又從休息室出來,回到台上。

主任:「怎麼了?不是讓妳們休息嗎?」

侍女A:「那邊有侍女長幫忙安撫大家,您不是有事要我幫忙嗎?所以我回來幫您的忙。」

主任:「呃?已經不用了,去休息吧…」

侍女A:「我要幫您的忙,我要待在這裡…」她突然大聲道:「…雖然我只是個侍女,不懂國家大事,但我也聽得出來,你們要做很恐怖的事情對吧?就算要死,我也想在這裡看著,知道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

台下立刻有人鼓譟:「大膽!」、「胡說甚麼!」、「哪有什麼恐怖的事情!」…

主任看著她,輕輕說道:「真像呢,這脾氣…」

侍女A:「您說什麼?」

主任:「沒什麼,那就過來吧。」

他牽起侍女A的手,把她帶到台前,大聲道:「我要再次感謝陛下的賞賜,這麼有種的女孩,要去哪找啊?」

主席冷冷地道:「你喜歡就好。」

主任:「是呢,那我就繼續說明了。」

他停了一下,續道:「聽說當初教育部長得知這個計畫後十分生氣,還跑去跟陛下抗議,但之後他就心臟病發作過世了。唉!他的年紀這麼大了,實在應該早點退休安養天年才對。不過,因為發生這個事件,諸位大臣們也很擔心,不知道各國代表們會不會支持這計畫。雖然陛下的旨意一頒布,大家理所當然就應該照辦,但萬一有人不聽話,不但不照辦,還到處造謠亂說,那也挺麻煩的。所以,或許在座有些人已經聽說,今天的高峰會議表面上是餐會,但機密等級可是比照御前會議,所以謝絕媒體採訪。其實除此之外,今天會場也啟用干擾設備來阻斷所有電子訊號,以免有人想把消息洩漏出去。另外,剛剛陛下不是說那些侍女『跑不了的』嗎?這是因為,在會議開始後,所有的出入口就全部關閉封鎖,禁止人員進出;會場外並設有警備隊,名義上是保護各位與會貴賓的安全,其實他們真正的任務是,在陛下沒有下令任務解除前,若有任何人試圖離開會場,不論是誰,通通格殺勿論…」

台下眾人聽到,忍不住一陣嘩然。

主任:「啊,大家不用擔心,今天大家表現都很好,到現在也沒有聽到有人提什麼反對意見,果然之前的擔心是多餘的...」

看到眾人鬆了一口氣,主任續道:「…接下來,順便說一下侍女的事好了…」

 

這時他忽然感到,手上牽著的侍女小手用力握緊,而且開始顫抖,於是他輕輕地回握回去,續道:「原本機密會議開始前,都會先請工作人員離開,但這次並沒有這麼做,反而讓侍女們留在現場繼續服務貴賓。但這樣一來,侍女們不是也會聽到會議討論的內容了嗎?難道就不怕消息走漏?其實,這是出自文化部長的意思,他認為計畫要順利實行,終究還是需要各位代表的協助才能推行下去。如果有人反對,就照剛剛說的方式處理掉;願意全力配合的話,當然也要犒賞一下才行。所以,這些侍女就是給大家的獎品。反正她們已經聽到機密,本來就該封口,先給各位玩玩,也算物盡其用。部長,我說的沒錯吧?」

文化部長:「沒錯,在座貴賓都是來自世界各地有頭有臉的人物,平日為人民服務勞苦功高,送幾個女人給大家犒勞犒勞一下有什麼不對?」

此話一出,台下爆出如雷的掌聲,許多人大讚:「說得對!」、「好樣的!」、「應該的!」、「幹的好啊,部長!」、「這些女人反正都要死了,死前還能爽一下,也可以瞑目了吧?」、「是啊是啊」...

 

侍女A原本一直咬牙聽著,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兩腿一軟,便要癱倒下去。主任立刻伸手摟住她的纖腰,以免她當場倒下去。

這時,她的腦中又清楚聽到不知從哪裡傳來的聲音:「所以我才要妳們去隔壁休息的,聽這些話對妳實在太殘忍了。」

她一呆,轉頭看向主任,只見他眨眨眼,那聲音又道:「不要說話,先聽我說。等等妳趕快回去,帶大家從送貨的後門離開,那是唯一沒有封鎖的地方。至於外面的警備隊,我已經偷偷使用主席專用的頻道通知他們狀況解除可以解散了,所以不會有人阻攔妳們,出去後就趕快分散逃命吧。我剛剛已經把妳們的社會安全評分等級提到最高,所以任何交通工具妳們都可以免費搭乘,而且任何人都沒法透過天網系統搜尋妳們的下落。我會先盡量拖延時間轉移他們的注意力,這段時間妳們盡量跑遠一點躲起來。之後幾天應該還會再亂一陣子,等風聲平息了再出來,知道了嗎?」

侍女A呆呆聽著,忽然小聲道:「我…我們也可以上天堂嗎?」

腦中的聲音又響起:「當然可以,天堂沒有階級之分,大家都是平等的,誰都可以去,我會先去等妳們的。」

侍女A心想,等事情敗露,他應該難逃被懲處的命運,最後這句話幾乎等於是遺言了。心中一酸,只好點頭道:「我知道了。」

 

這時台下的喧鬧漸漸止歇,主任放開侍女A,轉身道:「看來這位美女身體不太舒服,還是讓她先下去休息吧。記得我說的,乖乖聽話。」

侍女A轉身離開,忽然又回頭撲上去抱住他,還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然後快步跑下講台,進入隔壁的休息室,令眾人一陣錯愕。

主席突然又拍手讚道:「算我服了你,這小妮子根本已經愛上你了吧?哈哈!你是不是跟她說,你會救她們,要她們乖乖聽你的話?」

主任:「陛下真是聰明,甚麼都騙不了您。若不讓她們乖乖聽話,只想用強的,我一個人哪有可能對付得了這麼多個?」

眾人恍然大悟,紛紛笑罵:「沒錯沒錯!」、「讓女人主動比較輕鬆啦!」、「要硬上的話,搞不好連老二都會被咬下來!」…

文化部長:「你也太貪心了吧,都說好要犒賞各位貴賓的,你居然全部都要,一個都不留給大家。總共有37個耶!你就不怕精盡而亡嗎?」

主任:「你不說我還真不想提,說真的,你這點子真的很差勁耶!」

文化部長一呆,道:「怎麼說?」

主任:「你說要拿那些女孩犒賞各位貴賓,但你也不想想這裏有多少貴賓,這樣夠分嗎?況且,既然現在出不去,難不成是要大家在這裡當場作嗎?那場面能看喔?」

文化部長一時語塞,但仍要強辯道:「但好歹留幾個…」

主任:「留幾個?是你自己想要吧?套句陛下剛剛才說過的話,難不成你還缺女人嗎?各位代表們若有興致,回去之後想找多少女人就有多少,還真的稀罕你送女人給他們嗎?不然你問大家看看,是不是這樣?」

眾人點頭稱是,主任續道:「而且說真的,將心比心好嗎?今天她們也很努力服侍大家,又沒犯甚麼錯,為何要受這樣的待遇啊?」

主席:「喂喂喂,你現在是良心發現了嗎?該不會忘了該做的事吧?」

主任:「當然沒忘,只是覺得實在看不下去。她們辛苦了一整天,結果莫名其妙被賜死,而且死前還要被強暴。拜託,好歹也該留點尊嚴給人家好嗎?所以,既然陛下說了,我就順勢全部接收了,之後再讓她們走得舒服點就是了。」

主席:「好吧,就依你吧,看來你還真是良心發現了,我還以為你終於想通,要找個女人當老婆。其實那樣也行,你要是覺得搞得定,挑幾個喜歡的,我留她們性命也可以。」

主任:「看來連陛下也良心發現了呢,哈哈。對了陛下,剛剛那個天堂,您真的不考慮看看嗎?」

主席:「不用了,天堂太無聊了,還是人世比較快活。」

主任:「是嗎?太可惜了。」

他嘆了口氣,但馬上又看打了個呵欠,道:「啊,抱歉,其實我已經好幾天沒睡了呢,今天應該可以好好睡個覺了。」

眾人哈哈大笑,還有人道:「你今天有這麼多女人陪,只怕沒得睡了吧?」

 

眾人嘻笑聲中,他看了一下牆上的時鐘,大概覺得時間差不多了,便道:「好吧,還是繼續談正事吧。」

他忽然嚴肅起來,眾人微微感到奇怪,只聽他續道:「其實之前也有大臣提到,是不是應該先做個預備試驗,看看執行結果怎樣,是不是可以正常運作…」

文化部長:「對啊,後來有做嗎?印象中沒聽到試驗結果,該不會搞了半天,結果根本不能用吧?」

主任:「之前是因為怕消息洩漏,所以就決定不做預備試驗,以免哪個地方忽然出現很多人在睡夢中死去的怪事,引來社會關注。不過,我還是有偷偷做試驗的,所以你不用那麼期待等著看好戲啦。」

這話又引來一陣笑聲,大家都看得出來,這文化部長因為侍女的事臉上無光,想要藉機羞辱對方,沒想到又被恥笑回去。

主任:「剛剛總理提到,從半個月前開始,中央就開始在賑災物資中提供肉類給災民,對吧?因此,我就趁這機會,偷偷在送往各災區的第一批賑災物資裡加上奈米機器人…」

此言一出,台下突然一片靜寂,許多人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主任:「…因為只是試驗,所以量並不多,只有第一批才有。不過後來我追蹤了一下,這第一批的高級食材送到災區後,好像都被當地的權貴人士搶光了呢,災民根本沒有享用到。真是的,這些人怎麼那麼貪心啊?連要給災民的賑災物資也要貪,真是罪該萬死,對吧?」

大家都知道,中央送出去的賑災物資往往都會被經手的人中飽私囊,七折八扣之後,真正能送到災民手中的根本是九牛一毛。因此雖然災民生活苦不堪言難以度日,但上層權貴和地方角頭其實還是過得十分豐裕,一點也不受災情影響。既然有好東西,當然更是先搶再說。現在聽到那批賑災物資裡竟然混有本來要用來消滅貧窮的奈米機器人,而且已經過了半個月,這些東西早就被吃進肚子裡,搞不好連自己的親友都有份,這下該如何是好?

主任:「好像有些代表想通知本國的樣子,抱歉喔,剛剛不是有說了嗎?這個會場有干擾設備,現在電話和網路通信都是不通的。其實現在通知也沒用啦,那都已經是半個月前的事了,那些東西應該也早就吃光了啦,哪有可能留到現在?況且,如果甚麼都不知道的話,在睡夢中糊裡糊塗的過世,其實也是很幸福的事。如果讓他們知道內情的話,反而會天天擔心會不會死掉,那反而會更難過。當然,只要不睡覺就不會啟動,但這樣一直硬撐著不睡,其實也是很痛苦的事喔。啊,說到這個…」

他突然又打了個呵欠,然後道:「哈~抱歉我又打呵欠了。嗯,告訴各位一個小秘密。其實今天的餐點飲料,也加了奈米機器人喔,怎樣,味道不錯吧?哈哈!」

聽到這句話,台下眾人的臉色瞬間轉為慘白,好像挨了晴天霹靂一般。

 

過了一會兒,總理忽道:「你在開玩笑嗎?」

主任:「我明明講得這麼認真,你卻覺得這是開玩笑,這樣我會很難過耶…」

總理霍地站起,怒道:「如果是真的,那都已經過了半個月,怎麼沒聽到有很多人突然在睡夢中死掉的案例?況且,你自己不是也吃了嗎?難道你不要命了?」

主任:「現在還沒有人死掉,是因為還沒有啟動啦。你知道嗎?雖然剛剛是用骰子做說明,但電腦的逢機取樣其實不是真的有一顆骰子可以丟,而是透過一個數學公式運算,才能不斷從前一個數字算出下一個數字,這叫做偽逢機數字,英文叫Pseudo Random Numbers…」

總理:「不用跟我講這些,我現在只想知道,這個奈米機器人怎樣才會啟動,又要怎樣把它關掉?」

主任:「你真沒耐心耶,剛剛不是說了嗎?這個現在還沒有啟動啦,如果真的啟動了,就沒人能停下來了。至於怎麼啟動…」

總理突然從懷中拔出一把手槍,指著主任道:「很好,既然還沒啟動,那就先給我關掉再說!」

眾人看到總理居然帶著槍,都嚇了一跳,但在這個時候卻也沒人在意,反而慶幸這時有人帶著槍,可以逼這個瘋子把機器停下來。

主任:「哎呀,今天會場的維安工作真是失敗,都說是最高等級了,居然還讓人帶槍進來…」

總理見他一副蠻不在乎的樣子,更是生氣,便想一槍把他打死。

主席見他神色有異,忙道:「等等!不要激動,你把他打死了,這事就沒人能解決了。」

總理急怒攻心,轉頭看向主席,忽道:「你不說我倒忘了,還有你!」

他槍口一轉,碰的一聲,主席腦袋開花,往後一倒,當場癱坐在座位上。

眾人一陣譁然,總理居然殺了主席,這該如何是好?

 

總理原本已氣到失去理性,無意中手指用力扣下扳機,等聽到槍響之後才突然清醒過來。眼見大禍已經闖下,他立刻作出決定,大喝:「通通安靜!聽我說!」

眾人原本亂作一團,聽到總理的聲音,才又靜下來。

總理:「我也是逼不得已,你們也都看到了,陛下已經擁有天罰系統,隨時可以殺人於無形,若不趁這機會動手解決他,以後大家還有活路嗎?」

眾人一聽,都覺得有理。這時總理又道:「幸好這個會場對外消息完全封鎖,所以只要大家講好,就不會有人知道發生甚麼事,對不對?」

國防部長:「說得對!總理其實是在救大家的命,你們說是不是?」

當場就有不少人呼應,更有人說:「我們應該擁護總理當主席!」、「沒錯!」、「贊成!」

這時有人問:「那對外要怎麼解釋陛下是怎麼死的?」

勞動部長:「我看就把責任推給艾爾波尼亞代表,說他攜帶槍械突然行兇殺了陛下,之後被我們當場制伏,結果不知為何自己突然心臟病發作,然後他就死了。」

這話說完,立刻就有許多人附和:「有道理!」、「真是天衣無縫!」、「就這樣辦!」、「真聰明!」

總理:「感謝大家支持,那我們就這樣辦吧。」

接著,總理轉向主任,道:「看到了嗎?你只要乖乖配合,先把系統解除掉,以後我還是保證你一帆風順。你想要保護那些侍女嗎?沒關係,那就通通送給你,也不用把她們滅口了,如何?喂!到底聽到了沒有!」

 

主任原本口中唸唸有詞:「唉,剛剛問你的時候,如果早點答應不就好了?這下神仙也救不了你了。」聽到總理大吼,才道:「嗯,聽到了。其實你不用這麼急著殺陛下的,我剛剛不是已經把天罰系統的權限關了,免得他不會操作殺錯人嗎?」

總理:「反正他都已經死了,現在不用講這些有的沒的,我講的話你到底聽到了沒有?」

主任:「聽到了。不過你剛剛講的有些地方不太對,要先更正一下才行,以免大家誤會。」

總理一呆,道:「甚麼地方不對?」

主任:「你剛剛說,因為這個會場對外消息完全封鎖,所以只要大家講好,就不會有人知道發生甚麼事,對吧?」

總理:「是啊,有甚麼不對?」

主任:「嘛,原本的規劃是這樣沒錯。不過因為很多媒體抗議,說難得有這麼多各國代表全部來到京城開高峰會,卻又不給人採訪,這樣實在說不過去。所以…」

總理大驚,道:「難道有媒體溜進來偷拍嗎?」

主任:「那倒是沒有,不過,幹嘛偷拍呢?你們沒看到那個嗎?」他手指螢幕,「天網系統早就幫大家拍好了,不是嗎?還有字幕耶!」

眾人一呆,全都說不出話來。

主任續道:「其實,從總理您宣布高峰會正式開始的時候,我們在這個螢幕所看到的畫面,都自動播送到全世界。所以,現在全世界的人應該都正在看著這裡發生的一切吧?各位要不要順便跟家鄉的朋友揮揮手?」

眾人大吃一驚,全都說不出話來。因為這麼一來,他們原本打算要偷偷消滅貧窮低端人口的計畫,早就已經完全曝光了;而總理槍殺主席陛下這件事,更是早已透過轉播傳送到全世界,根本無從狡辯。

 

總理腦筋動得飛快,尋思:「無論如何,要先解決眼前的問題,死了就什麼都沒了。」便道:「總之,你先把奈米機器人停下來,聽到了沒有?不然我宰了你!」

勞動部長:「不要這樣,他死了大家也都別活了,他就是吃定這點才敢這麼囂張。」

總理怒道:「你不說我也知道,他媽的!我就不信拿他沒辦法!」轉頭道:「去把隔壁那些女人拉出來,這小子這麼看重那些女人,拿她們來威脅才有效。」

總理:「你若乖乖聽話,我就保證你今後榮華富貴,不然我每數一、二、三就殺一個女人,不信你試試看。」

這時,隔壁房間有人開門大喊:「不好了!那些女人…都不見了!」

眾人一陣騷動,紛紛道:「怎麼可能?」

總理:「你幹了甚麼?難不成是你把她們放走了?」

主任:「你想太多了,這裡可是她們的地盤,也許有甚麼我們不知道的小路可以逃走也說不定。」

總理:「哼!逃了也沒有用,外面的警備隊也不會放過她們的,只會死得更快而已。」

主任:「是啊,那你又擔心甚麼?」

他又打了個呵欠,道:「好啦,我真的快睡著了,廢話就不多說了,講重點吧。」

他突然嚴肅起來,道:「大家都很關心肚子裡的奈米機器人吧,我來講一下它的特性好了。首先,剛剛也有講過,系統究竟抽到誰,外表是看不出來的,連我也不知道誰有中獎。那麼,可以避開執行嗎?其實是可以的…」

眾人聽到這裡,都發出一陣歡呼聲。

主任:「啊,大家也不用那麼開心,其實說穿了沒甚麼了不起。剛剛不是說了嗎?中獎的人會在晚上睡覺時自然的死去。所以要避開其實很簡單,只要不睡覺就行了。」

眾人紛紛道:「原來如此,太好了。」

主任:「是吧?至於大家最關心的,如何關掉奈米機器人,剛剛不是說了嗎?系統根本還沒啟動啊,大家到底是在緊張甚麼啊?」

台下發出一陣笑聲,氣氛也緩和下來。

主任:「抱歉,我實在太累了,請容我坐下來講可以嗎?」

接著他坐了下來,續道:「至於這個系統要怎麼啟動呢?剛剛有提到,電腦並不是真的在丟骰子,而是反覆把前一個數字帶進數學公式來求得下一個數字,然後就可以求出一系列的偽逢機數字,對吧?所以呢,必須由人提供第一個數字給它,電腦才有辦法開始計算。所以這個第一個數字就是整個的源頭,又叫做亂數種子…」

他突然又開始講一堆讓人聽不懂的專有名詞,大家都覺得奇怪,有些比較敏感的人開始覺得不對勁。

只聽他又打了個呵欠,道:「回到正題,這個天擇系統既然也是採用電腦逢機數字,當然也需要亂數種子。問題是,這顆種子在哪裡呢?」

總理:「你…」

主任:「總理真是聰明,看來你已經知道了,對,我就是那顆種子唷。所以我不是說了嗎?系統還沒有啟動,是要等我死了才會開始,這樣各位懂了嗎?」

眾人一陣譁然,原本想先騙他關掉系統後,就可以把他殺掉以絕後患。但他居然連這個都已經預先提防,那就沒法對付他了。

總理冷冷道:「好厲害,這麼一來,我們就得想辦法保護你的生命安全,不然就得陪你一起死,對吧?」

主任一臉驚訝,道:「呃?原來還有這招喔?不過不是這樣啦,剛剛不是說過,之前有大臣建議要先做預備試驗,看看效果怎樣?所以,我只是很單純的想要配合指示辦理而已。問題是,又不能隨便找人亂試,所以就用自己當實驗品囉。」

說到這裡,他又打了個大呵欠,道:「好了,試驗即將開始,而試驗結果就請你們自己體驗看看。至於之後這個消滅貧窮計劃究竟要怎麼推行,就請各位自己決定吧…」

說到這裡,他終於再也撐不住,向後倒了下去,然後用最後的力氣道:「當然,我指的是,你們之中,剩下來的人。」

 

至於最後這句話是對誰說的,可能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5. 天堂

 

別擔心找不到我,只要連上網路,我就會在你身邊  ~草薙素子, 攻殼機動隊

 

D+5日,雲端之城,140ED8咖啡屋

 

侍女長:「嗨!這位美女,我可以坐在妳身邊嗎?」

侍女A:「別取笑我了,一起坐吧。」

 

擁有一間屬於自己的咖啡屋,是侍女A長久以來的夢想,所以她很早以前就在雲端之城這個網路社群平台開了一間虛擬咖啡屋。平常只要沒事,她就會戴上完全潛行頭盔來到這裡,有時摸摸店內擺飾,有時則是坐著發呆。反正這個咖啡屋並沒有設定對外營業,也不會有客人進來,就只是享受一下氣氛而已。

原本她的計畫是,先利用擔任侍女工作的機會,一邊學技術一邊存錢,之後再回鄉實現夢想。然而,在歷經5天前那場驚心動魄的變故後,她暫時打消了這個念頭,等狀況穩定點再說。

當時,她在告知所有侍女們外面會場裡發生的變故以及主任交代的事情後,就帶著大家趕快換裝逃命。分手前,她跟所有人交換了聯絡方式,並約好在安定下來之後,就來這個地方跟大家報平安。

在網路空間見面的好處是,不管人躲在哪裡,只要連上網路就可以見面,而且登出後就立刻消失,不用怕被跟蹤逮捕。加上她們每個人在天網系統裡都擁有最高機密等級,就算有人想要搜尋追蹤她們,也會因為等級不夠而被系統拒絕,並直接回應查無此人。除非她們主動跟別人聯繫,否則根本沒有人能找得到。至於這個網路咖啡屋,在事件後也改為只限特定對象才能進入,對一般人來說,這個地方根本是不存在的,安全絕對沒有問題。

 

侍女長:「今天怎樣?來了幾個人?」

侍女A:「連妳在內總共來了11個,第一次來的有8個。」

侍女長:「不錯呢,這樣就有22個了。」

侍女A:「嗯。」

侍女長:「現在外面也平靜多了,之後應該會有更多人回來報平安吧?」

侍女A:「嗯。」

侍女長:「其實所有人都已經連絡上了,其他還沒來的人,應該只是還沒找到設備上來這裡而已。」

侍女A:「嗯。」

侍女長:「為什麼要取這樣的店名啊?完全看不懂,這代號有甚麼特殊意義嗎?」

侍女A:「看不懂沒關係,我自己知道就好。」

 

侍女長一直東拉西扯,就是覺得她一直悶悶不樂,因此不停找話題想引開她的思緒。這時見她終於有回應,便道:「對了,聽說我們這些侍女現在已經成為風雲人物,還有電視台想找我們上節目。只是都沒有人知道我們的下落,哈哈。」

侍女A:「現在出去不就自投羅網?」

侍女長:「是啊,我也這麼想,不過感覺情勢已經緩和很多了,所以我也跟大家說,再觀望一陣子看看。」

侍女A:「嗯。」

侍女長:「聽說也有幾位姊妹似乎有點心動,想要去上節目,看能不能藉這機會進入演藝圈。」

侍女A:「不好吧?那些人其實只是想看穿很少的女生而已。」

侍女長:「其實這件衣服原本只有陛下專屬的宴會廳侍女才可以穿,所以外界很少人有機會看得到。但經過那次的轉播後,民眾大開眼界,聽說現在已經變成最新流行服飾了呢。」

侍女A:「這麼透明的衣服還有人敢穿喔?」

侍女長:「當然是有改良過,沒有這麼透明啦。」

侍女A:「是喔…」

侍女長:「說起來,妳現在還穿著這件侍女服呢,印象中之前妳好像很討厭這件衣服的樣子,覺得它太透明了。」

侍女A:「因為…這是我和他最後的回憶…」說著,她的眼眶開始濕潤,「哪天如果他回來了,我不穿這樣的話,他會不會認不出我呢?」

接著,兩行眼淚便流了下來。

侍女長暗道:「糟糕,真是那壺不開提那壺。」

但這時再說甚麼只會越弄越糟,只好先默默陪在一旁,等她哭完再說。

 

突然,從背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乖,不要哭喔,這麼漂亮的美女,哭了就不美了。」

侍女長大吃一驚,這地方明明只限她們這群侍女才能進來,為何會有男人的聲音?回頭一看,只見背後站著三男一女,正在四處張望,稱讚店內的環境擺設。

「哇!這裡真漂亮,好多精緻可愛的小東西呢。」

「不只店內擺設漂亮,連店員都很漂亮。」

「沒錯,不只店員漂亮,連客人也很漂亮。」

「吼~你們兩個只會看女人嗎?…咦?」

這時,只見侍女A大叫一聲,跳下椅子衝了出去,撲進先頭男子的懷裡,放聲大哭,道:「你…你真的回來了!」

侍女長也認出來了,道:「哎呀,這真是…」

兩個男子讚道:「這家店不只店員漂亮,服務也超讚的。」、「沒錯沒錯。」

那女子怒道:「你們兩個欠揍嗎?喂,妳是誰啊!怎麼見人就抱上去?」

 

侍女A正像貓一般把臉埋在那人胸口磨蹭,聽到女子這句話,稍稍平靜下來,轉頭問道:「咦?怎麼還有其他人?妳們是誰啊?」

主任:「我來介紹一下,這幾位是我在計算機中心的同事…」

侍女長:「同事?那不就是…」

主任:「就像妳想的那樣。那時我們剛完成天堂系統,就順便幫組裡的同事都做了備份,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就用上了,早知道…」

他搖搖頭,續道:「不提那個,跟妳們介紹一下,這兩位可是這個網路都市的設計者兼最高管理員喔,如果沒有他們幫忙,還沒法這麼快找到這家店呢。」

男同事A:「沒錯,兩位美女,妳們可以把我們當作神來崇拜喔。」

男同事B:「哪有像你這麼噁心的神啊?」

主任:「至於這位…」

女同事:「我是他的女朋友!」

聽到這句話,眾人都嚇了一跳,兩個男同事更是吹了聲口哨,發出讚嘆之聲。

男同事A:「認識這麼多年,第一次聽到她自己承認是女朋友呢。」

男同事B:「一種領土宣示的概念。」

男同事A:「沒錯,宣戰意味濃厚。」

男同事B:「15:15」

女同事:「你們兩個找死嗎?還有妳,到底要抱到甚麼時候啊?」

 

侍女A原本還在磨蹭,聽到這句話,微微一笑,轉過身來,先稍微整理一下衣服,接著以標準的姿勢鞠躬,道:「歡迎各位的光臨,我是這家店的老闆娘。一直以來,我先生都受到各位的照顧,現在終於有機會謝謝大家。」

她這一彎腰,前面的兩個男人立刻眼睛發直。

男同事A:「哇塞…」

男同事B:「好辣!太讚了。」

男同事A:「等等,這件衣服不就是現在最流行的高峰會侍女服嗎?」

男同事B:「看清楚點,看看這個材質透光度,這件應該是傳說中的原始正版吧?」

男同事A:「該不會連人也是本尊?」

男同事B:「應該是,沒錯,果然是本尊。難怪現在流行的那些怎麼看都不對勁,山寨版跟正版就是差一大截。」

男同事A:「說起來,真是好猛的直球回擊啊,這下要贏恐怕不容易。」

男同事B:「沒錯,不管從各方面來比都輸一大截。15:30」

女同事:「喂!你們是看哪裡評分的啊?給我講清楚!」

男同事A:「妳沒聽到嗎?剛剛那可是標準的『賢慧妻子遇到先生同事的問候語』呢。」

男同事B:「對!我們絕對不是看外表打分數的。」

女同事:「最好是…」

男同事B:「不對,應該是15:40」

女同事:「等等,為什麼她那邊又多得一分啊?」

男同事A:「我懂了,妳看到那個店名了嗎?」

女同事:「140ED8…這是16進位嗎?」

男同事A:「沒錯,妳轉成10進位就知道了。」

女同事:「…1314520,這…」

男同事B:「沒錯吧,人家從一開始就設定好了這樣的店名,所以追加一分也是應該的。」

男同事A:「妳現在嚴重落後了呢,要加油啊。」

女同事一腳踢過去,怒道:「你們兩個死定了。」

她轉向侍女A,道:「喂,這位小姐,誰是妳先生啊?不要亂認好嗎?」

侍女A挽著主任的手臂,道:「就是這位唷,沒有認錯,不信妳問他自己。」

主任:「那個…等等,那只是開開玩笑而已,妳別當真啊…」

侍女A:「別想賴,那是主席陛下親自許配的,而且你也答應了,不是嗎?」

主任:「那個是…」望向侍女長,「拜託,幫忙解釋一下吧。」

侍女長微笑道:「啊啦啊啦,這話問我好像不太好唷。」

侍女A:「沒錯,別忘了,她也是你太太喔。」

女同事:「甚麼?連這個也是?你到底有多少太太啊?」

侍女長:「連我們兩個在內,總共37個。」

說完,她忽然更改虛擬人物設定,讓自己也換上侍女服,然後轉向主任,鞠躬道:「對了,一直忘了問候呢。小女子不才,以後還請多多指教喔。」

男同事A:「哇塞,標準的『新婚妻子對丈夫的問候語』呢。」

男同事B:「為什麼只有他才有?真是令人羨慕忌妒恨哪!」

女同事喃喃道:「37個…你們到底發生了甚麼事啊?」

侍女A:「就是這樣,所以妳想加入的話,請排在第38位,謝謝。」

女同事:「我應該是最早認識他的才對,怎麼反而排在最後?…」突然怒道:「你最好給我說清楚,不然我跟你沒完!」

主任不禁發出一聲長嘆:「我還以為到了天堂,沒想到卻是進了地獄啊。」

侍女長微笑道:「是天堂還是地獄,就看你怎麼想囉。」

 

 

後記

 

30年沒寫小說了,沒想到寫起來還真是欲罷不能,應該有4萬字了吧?

 

其實當初會寫這個,只是為了配合「系統分析在非資訊領域的應用」課程所做的示範,看看怎麼把那些理論應用在寫小說上面,所以就把當年想到但一直沒能動手寫的題材拿來寫一寫。架構大致是這樣的:

1.需求分析~這篇小說主題是講甚麼:

某個極權國家想要透過殺光窮人的方式來「消滅貧窮」,結果被主辦人反過來殺光當權者

2.成分分析~由主題拆解成幾個次主題:

(1)介紹這個極權國家或這世界的時空環境

(2)描述「透過殺光窮人的方式來消滅貧窮」這樣的政策是怎麼產生的

(3)描述主辦人如何反過來利用這個政策巧妙殺光當權者

(4)依需要對各次主題再加以細分次段落,再加以描述

(5)記錄各段出場人物的屬性和相互關係,弄錯就搞笑了

3.可行性分析~參考其他作品:

(1)先埋梗再回收

(2)不妨加入各種作品的名言當做給讀者的彩蛋

(3)盡量不要用現代的人物,以免被支持者幹譙說你在暗示甚麼東西

(4)實在不會取名字,乾脆仿效魔王勇者和哥布林殺手那樣,通通用稱謂取代人名

4.系統整合與評估

(1)隨時回頭看看詞句順不順

(2)劇情的設定要前後呼應,人物個性要一致,以免讀者看了幹譙不合理

(3)寫作過程想到甚麼新點子就加進去,先回收再回頭埋梗也可以。例如侍女的劇情原本是沒有的,只是為了「怎麼沒有女主角?」才追加上去的

 

嘛,大概是這樣。

當然,如果大家看了開心,那就太好了。

話說,還需要加註解說明那些梗的意思嗎?應該不用吧?